逃出生天
便衣们从巷口冲出来时，舢板已经离岸了好几米。老李蹲在船尾端起冲锋枪朝岸上扫了好几轮，子弹打在石驳岸边缘溅起一串火花，追在最前面的便衣被打中了肩膀，惨叫一声摔在石板地上，后面的人立刻缩回了巷口
舢板划到苏州河中央时，身后码头上还有零星的枪声在继续，偶尔有一发子弹从水面上飞过去，在河面上激起一小朵白色的水花，但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手电筒光柱在岸边晃了好一阵子，越来越远，越来越散，最后被码头仓库的铁皮墙遮住了
老李蹲在船尾，用手电筒扫了一遍船上的伤员
手电筒光在黑暗的河面上切开一道白亮的通道，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军统折了好几个，中统也折了好几个，还有两个重伤员躺在船舱里，一个胸口缠着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呼吸又浅又急，每喘一口气喉咙里都发出水泡破裂般的细微声响；另一个腹部中弹，正用两只手按住伤口，手指缝里不断地往外渗血。老李把手电筒关了，黑暗中只有苏州河的流水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
老赵坐在船头，把左臂的伤口用撕下来的衬衫袖子扎紧，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老李扔给他一根烟，他接过来叼在嘴上，没有点
舢板靠岸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
老李跳上石驳岸，把缆绳系在木桩上，然后转过身，站在岸边往虹口码头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温泉酒店方向的火光已经灭了，只剩几缕黑烟还在往灰白色的天空上升
他站了好一会儿，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揉碎了扔进河里
温泉酒店这一仗打得太惨了——而且打到最后才发现目标是个假货！
不然为什么不保护好对方而是等他们动手就直接围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