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

　　便衣们压低嗓子应了声，各自散开就位

　　武田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砖墙，正要下令行动——

　　“武田副科长。”沈安从侧面走过来，步伐和平时去仓库巡查时一样不紧不慢。他的中山装袖口卷了一道，南部手枪还插在腰间的枪套里，保险没有推开。他走到武田面前，用一种很低、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便衣都听见的声音开口。

　　“现在不能动手。”

　　武田转过头看着他，眉头皱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沈安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掂过才放出来。

　　“这几天进出窝棚的人，每一个都有人盯着——但盯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是真正重要的！豆腐担子、菜篮子、扛大包的——这些全是普通人物，他们的任务就是跑腿。那个推垃圾车的瘦高个，从上次到现在没有再出现过。里面的人不知道我们在外面”

　　他顿了顿，“如果现在冲进去，抓到的全是虾米。大鱼可能就从别的出口溜了，这个据点选在棚户区，看中的就是这里矮房密集、出口四通八达，背后还有苏州河！我们封锁了碎石路和两侧巷口，但土坝底下到底有多少条通往外界的暗道，谁也不知道！他们敢在这里高频次进出，说明他们不怕被围！”

　　武田握着南部手枪的手指节慢慢发白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土坝上的窝棚轮廓在晨雾里越来越清晰

　　河边洗衣服的妇人越来越多，棒槌敲打湿衣服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此起彼伏

　　“那你说怎么办？”武田的语调比刚才低了几分，但那股被压了快三天的火还没消

　　“继续蹲”

　　沈安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语气和龟田布置补给站安保方案时一模一样

　　“他们派人往外传消息——每传一次，我们就跟一次，跟踪比突击更费时，但抓到的大鱼更多，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至少好几个嫌疑人的活动规律和居住位置了，再蹲几天，就能顺着这些人摸到他们的上层，到时候可能不用突击，就能直接在外围收网了！”

　　他顿了顿，“突击只能端一个点，跟踪能端一条线”

　　武田把南部手枪收回腰间，站在砖墙后面看着土坝上那排窝棚，重新审视着周围的地形

　　他在脑子里把沈安刚才说的那个问题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土坝底下到底有多少条通往外界的暗道？棚户区的地形他手下的人到现在都没能完全摸透，那些密密麻麻的矮房后面到底藏着多少条通往河边的窄缝，谁也不清楚

　　如果强行突击，对方很可能利用这些暗道从水路溜走

　　他最终点了点头

　　“继续盯！继续跟——但外围封锁线再加一道，申请让吉野调两个班的宪兵过来，沿苏州河岸边布置暗哨，防止有人从水路逃走”

　　他把手从枪柄上挪开，转过身看着沈安

　　“你说的对，突击只能端一个点，我要的是整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