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告的调整

　　就画那个鬼脸面具。然后把几个艺伎的描述都综合起来，画得像样点。

　　千岛雪问：“是要发通缉令？”

　　吉野说：“对,就按仇杀案发。井上太郎私德不修，被人报复，全城通缉一个戴鬼脸面具的人,赏格开高点，军票，五十块。谁有线索，一经核实，当场给钱!”

　　千岛雪想了一下，说五十块是不是多了。

　　吉野一挥手：“五十是有点不少了，那就一百,钱少了没人动心,现在外头那些线人，你不给足甜头，他们连真话都懒得给你编。”

　　千岛雪点头，又问通告具体怎么措辞。

　　吉野想了想，说：“你就照这个意思拟：井上公馆副馆长井上太郎，于某月某日夜间，在寓所内遇害，经查，系因个人行为不端，遭人挟怨报复。”

　　“现面向全沪征集线索，凡能提供面具人真实身份或行踪者，经宪兵队确认，赏军票一百元，就这么写，记住了，别说密室，别说女人，就说行为不端！”

　　千岛雪领命下去，先把三个艺伎从禁闭室里提出来，让画师照着她们说的画。

　　艺伎们惊魂未定，说起那个面具时声音还在发颤。

　　画师问了七八遍，撕了半篓纸，最后画出一张黑白像。

　　像上的人没有真脸，就是一张鬼脸，浓眉倒竖，嘴角咧到耳根，两颊涂着黑红相间的纹路。

　　说不出具体长相，但大半夜突然在巷子里撞上，也够叫人腿软。

　　下午，千岛雪带着画像和拟好的通告回到办公室。

　　吉野先看通告。上面写的是：“井上太郎，井上公馆前副馆长，于近日夜间在沪上寓所遇害。经查，命案起因为其私德不检，结怨于人，遭人报复。”

　　“因案情尚未查明，现向全沪百姓征集线索，如有能提供行凶者身份或下落者，经宪兵队核实无误，赏军票二百元。”吉野挑了挑眉，二百块。

　　千岛雪把这数目提了一倍。

　　吉野说：“不是一百吗？”

　　千岛雪说：“通告要发到报纸上，一百太少，不像宪兵队办事，也显得我们不够重视，二百合适。赏格越高，越显得我们重视，也越让人觉得这案子就是个图财害命的普通仇杀，和别的无关。”

　　吉野听了，嘿地一笑：“行，二百就二百。”

　　他又看了一眼画像，说这鬼脸画得够寒碜的。

　　千岛雪说这样最好，越怪越好，越是怪模怪样，见过的人就越忘不掉。

　　吉野把通告和画像一并签了，递给千岛雪：“发吧，各区张贴，码头、车站、菜市口都贴上，报社那儿也送，让《申报》《新闻报》都登一版，写明是宪兵队通缉，有线索赏军票二百元！”

　　千岛雪伸手接过来，应了声是。

　　她转身出去时，吉野又补了一句：“画像印多点，别回头不够发。”

　　千岛雪没回头，只说：“明白。”

　　门在她身后关上。吉野靠回椅背，点了根烟。

　　外头太阳正西斜，把办公桌上的两摞排查报告照得发红。

　　他吐了口烟，心里想：这么办，总该能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