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1
明月照常前来领取份例膳食,刚报出名号,便被李婕妤身边的贴身侍女翠喜当众拦下,满脸轻蔑跋扈。
“区区一个无宠无势的盛才人,也配和我家主子争抢膳食?”翠喜挑眉冷笑,语气极尽嘲讽,“就你家那没福气的主子,寂寂无名、无人问津,能不能等到得宠的那日,还未可知!”
明月气急,却碍于身份不敢放肆,只能咬牙回怼:“你休要欺人太甚!也但愿你家主子,能一直盛宠不衰!”
她气冲冲捧着寥寥几份残膳归来,一回到偏寂的披霞殿,便忍不住满腹委屈。
彩霞见她面色愠怒,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是谁招惹你了?”
明月愤愤将方才御膳房的屈辱道出:“还不是李婕妤身边的翠喜!不仅抢了我们的份例,还当众羞辱才人无宠无势!”
彩霞闻言也是满心无奈,连忙拉住她轻声劝慰:“你快小声些,切莫让才人听见徒增烦恼。不止膳食,方才小卓子去内务府领取冬日炭火,也被人刁难,最后只领回一堆黑烟浓重、难以燃烧的黑炭。”
深宫看人下菜碟,位分低微、暂无圣宠,便只能任人欺凌。
明月满心愤懑,忍不住唏嘘:“人人都说皇宫富贵无双,可这日子,竟连我们从前在家中都不如!”
两人在外低声低语,尽数落入屋内静坐的盛薇兰耳中。
屋内静谧安然,盛薇兰端坐在窗边,绝色精致的容颜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恼怒委屈,唯有眼底藏着一丝通透淡然。
待二人话音落下,她才缓缓开口,声线轻柔温婉:“彩霞,宫里底下的宫人奴才,若是心生异心、嫌贫爱富、想要离去的,便尽数放他们走,不必阻拦,也不必为难。”
留在身边的人,若心存轻视、三心二意,留着也是隐患,不如顺水推舟成全,落得清净。
明月一时心急,下意识唤了旧称:“小姐……”
彩霞立刻会意,连忙附和:“才人所言极是,心不在此处的奴才,留之无用,任由他们离去便是。”
盛薇兰抬眸望向窗外萧瑟秋景,天色沉沉,风卷落叶,已是深秋时节。
她轻声呢喃,语气清淡笃定:“再过几日,应当就要立冬落雪了。”
彩霞应声回话:“回才人,正是。每到这个时节,宫中必会迎来一场漫天大雪。”
盛薇兰静静望着窗外,精致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深思与筹谋。
她等的,便是这场大雪。
入宫多日,她隐忍蛰伏、低调安分,从不争不抢,任由旁人轻视欺凌,只为等待一个最合适的契机。
主动攀附、送上门的恩宠最为廉价,只会被帝王视作刻意攀附,不值珍惜。
她要的,是雪中惊鸿一瞥,是清冷绝境中的一抹绝色温柔。
让他看得见、念得着,却触手难及,日日惦念、夜夜难忘。
窗外风色渐冷,少女静坐窗前,一身清寂,一身绝色。
明月与彩霞望着自家主子沉静淡然的模样,心中了然——她们低调隐忍多日的主子,终于,要准备争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