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的骄傲与幽冥的馈赠

舞心月直视凌伊殇，七条硕大的白色长尾在背后狂乱舞动。尾尖扫过空气，带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微型气流涡旋，将桌面上的羊皮地图吹得猎猎作响。

　　“最后一个名额，给我。”她咬字极重，每一个音节都从牙缝里强行挤出，“我以狐族之名起誓，必胜。”

　　赫连啸天抓了抓橘黑相间的短发，粗壮的胳膊重重压上实木桌案，发出令人牙酸的木材开裂声。他头顶的虎耳连连抖动，向来藏不住话的性格让他直接大嗓门砸进场内：“心月妹子，不是哥哥我泼冷水。你卡在81级万物境太久了，神恩系统给出的面板数据做不了假。对面那几个巫族首领，起步都是88级往上走，差了整整七个小境界。这跨度，去了就是送命。”

　　商青心站在一旁，宽厚的手掌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看着舞心月那副拼命的架势，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太了解这只狐狸了，平时看着妩媚娇柔，骨子里却比谁都倔。

　　没有理会这番直白的劝阻，舞心月周身紫光大盛。幽骸梦巫的专属气场全开，室内原本明亮的灯光被强行剥离，空间里仅剩令人毛骨悚然的紫色幽光。空气稠密得难以呼吸，桌上的茶水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高阶控场职业特有的精神压迫展露无遗。

　　凌伊殇端坐主位，手指交叠撑着下巴。右眼深处，幽荧的特有光芒悄然流转。在这项基于极阴之力与女神赐福的超凡视觉下，舞心月的数据面板化作一串串精准的数据流，瀑布般在视野中刷屏。81级的数字旁，代表潜力的进度条正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沸腾状态。更引人注目的是她当下的气机，那份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的决绝，已经超越了神恩系统固有的等级算法。

　　“好。”凌伊殇手掌拍击桌面，木屑飞溅，一锤定音，“心月姐，名额归你。”

　　会议散去，夜色深沉。

　　要塞高耸的城墙上，夜风刮过粗糙的青石砖缝，发出低沉的呜咽。远处的荒原被黑暗吞噬，只有零星的篝火在风中摇曳。

　　舞心月独自坐在女墙边缘，双腿悬空，银白长发被夜风吹得凌乱。她没有化平日的浓妆，素净的脸庞在清冷的月光下，透着少见的疲倦。倒三角的狐狸耳朵无力地耷拉着，暴露出她内心的不安。

　　粗糙的砖石摩擦着布料。凌伊殇走过去，学着她的样子坐下，递去一个黄铜酒壶。

　　“伊殇小弟，你白天答应得那么痛快，这会儿来兴师问罪了？”舞心月接过酒壶，并未饮用，只是拿在手里把玩。铜壶表面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她的语气里少了往日的妩媚，多了一份认命般的涩苦。

　　“你今天反常得很。”凌伊殇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夜空中的残月，“平时遇到这种硬仗，你跑得比谁都快，今天怎么转性了？”

　　舞心月垂下眼眸，手指抠着酒壶边缘的云雷纹路，指甲划过金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狐族没落太久了，我这个少族长，总得干点什么。81级，在这个神恩历的时代，连做炮灰都不够格。神恩系统的规则卡死了我的上限，我不拼命，狐族就永远只能依附他人。”

　　凌伊殇坐直身体，收敛了随意的姿态，直视着她：“心月姐，你去过望乡城吗？”

　　“望乡城？那是个什么穷乡僻壤。”

　　“我在那里，遇到过一位狐族前辈。”凌伊殇语速放慢，字正腔圆地吐出三个字，“舞涂山。”

　　“哐当。”

　　黄铜酒壶脱手，砸在青石板上，浓烈的酒液四溅，酒香被夜风迅速吹散。舞心月瞳孔收缩至针尖大小，整个人霍然起身，一把揪住凌伊殇的衣领，尖锐的指甲甚至嵌入了他的衣料里，划破了表皮。

　　“你说谁？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尾音夹杂着明显的颤抖，连带着身后的七条尾巴也僵硬地竖起，处于极度戒备的状态。

　　“舞涂山。”凌伊殇任由她抓着，语气平和，“一位断了三条尾巴，瞎了一只眼的老狐狸。他在望乡城守了三十年的界碑。”

　　舞心月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眼眶迅速泛红。那段尘封的记忆被强行撕开，三十年前那个教她辨认草药、扛着她看花灯的高大身影涌入脑海：“那是我……失踪了整整三十年的祖父。他……他还活着？”

　　凌伊殇没有回答，只是反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