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幻境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健朗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陈大器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穿上了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裤腿高高挽起,脚下踩着温热湿润的泥土。他手里正扶着一把有些年头的木犁,面前是一头正甩着尾巴的老黄牛。
“好嘞!!!”陈大器本能地应了一声。
在这片幻境里,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修士身份,忘记了什么金丹元婴。
甚至忘记了自己来大元书院的目的。
他变成了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农夫,在这片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扶着犁,慢悠悠地吆喝着老牛。
泥土在犁刀下翻滚,散发着泥土特有的清香。
他干活并不卖力,走几步便停下来,直起腰,用搭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擦汗,然后没个正形地靠在牛背上,看着天边变幻的晚霞发呆。
“修仙有什么好,天天打打杀杀,哪有种地舒服。”陈大器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惫懒却又无比惬意的笑容。
犁了半垄地,他便彻底把木犁丢在了一边,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晃荡到了那条小溪边。
溪水清凉,几只指头大小的青皮螃蟹在溪底的石缝间爬行,偶尔还有几条肥美的野鲫鱼“扑腾”一下跃出水面,溅起几朵水花。
“这水真凉快。”陈大器嘿嘿一笑,直接脱了草鞋,将双脚泡进溪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接着,他便开始了他的“摸鱼”大业。
他整个人趴在溪边的草地上,半个身子探进水里,双手小心翼翼地在溪底的淤泥和石缝里摸索。
“抓到了!”陈大器猛地一抬手,一只巴掌大、挥舞着大螯的青蟹正愤怒地夹着他的手指,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乐得哈哈大笑,随手将螃蟹扔进了岸边的竹篓里。
接着,他又盯上了一条在水草里吐泡泡的肥黑鱼。
他屏住呼吸,动作慢得像是一只捕食的鹭f,双手呈虎爪状,猛地往水里一扎。
“哗啦!”
水花四溅,那条黑鱼在他手里剧烈挣扎,滑溜溜的差点脱手,最终还是被陈大器死死抱在怀里,弄得他满脸满身都是泥水。
“今晚有鱼汤喝了!!!”
陈大器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抱着鱼躺在松软的草地上,望着天空中逐渐升起的明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与满足。
在这别人都在苦苦抵御幻境、挣扎着想要清醒过去的考核中,陈大器却在这个平凡的农夫幻境里,安安心心地摸着鱼、抓着虾,玩得不亦乐乎,彻底沉浸在这份久违的宁静与安逸之中。
与陈大器在田野乡间摸鱼捉虾的悠闲惬意截然不同,在箫音落下的瞬间,孙家姐妹与司徒姐妹四人,却坠入了修仙界最残酷、最血腥的无间炼狱。
孙清雅猛地睁开双眼,耳畔不再是清幽的箫声,而是震耳欲聋的法术轰鸣与凄厉的惨叫。
“妹妹!小心!”
孙清彤急促的惊呼声传来。
孙清雅定睛一看,自己竟然置身于一片被鲜血染红的荒谷之中!
这里是落日谷,四周焦土绵延,天空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滚滚黑烟。
而在她们前方,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着黑袍、面目狰狞的魔门修士。
为首的几人,气息深邃恐怖,赫然是金丹期甚至隐隐有元婴威压的魔道巨擘!
“桀桀,两个孙家的小余孽,今日看你们往哪逃!”
一名满脸刀疤、手持白骨长幡的魔修怪笑着,猛地一摇长幡。
刹那间,万千厉鬼哭嚎着从幡中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带着阴冷刺骨的腐蚀气息,直奔姐妹俩席卷而来。
孙清雅银牙紧咬,来不及多想,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化作一道绚烂的防御护罩,试图抵挡这滔天鬼气。
然而,那鬼气极其恶毒,方一接触,桃花护罩便发出“嗤嗤”的消融声,灵力飞速流逝,让孙清雅俏脸瞬间变得苍白。
“妹,我来助你!”
孙清彤清啸一声,娇躯凌空跃起。
她玉手一扬,漫天青色风刃呼啸而出,试图斩断那些连接鬼群的魔气丝线。
然而,敌人实在太多了。四周的魔修不仅修为高深,手段更是极其残忍下作。
“噗嗤!”
几道暗红色的血光毫无征兆地从地底窜出,直接洞穿了孙清彤的护体灵光。
虽然只是幻境,但那股钻心的剧痛却是无比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