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内心的告别

贺祖林被惊得不知所措，但看到柔弱地苏莹完全陷入失去母亲的悲痛之中，心里也难受得不能言语。可他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拙笨地安慰到：

“我听说，人死后，会变成一个星星，在天空里注视着自己的亲人。”

“真的吗？”

“嗯，只要你相信。这传说就是真的。”

那一刻贺祖林突然感悟：人生总有一别。今天，明天，未来的某一天，我们都会与所有人告别。

苏母的葬礼办的极其简单，除了武装部平日里和苏安强关系较好的两个部下以外，其他人都在这种时期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在处于悲痛之中的苏莹对这些人情冷暖已经失去了期望，就连失望都不想去耗费自己的精力。她默默地跪在母亲的墓碑前，不言不语。

“苏莹，节哀。”

“节哀啊，苏莹。”

父亲的老战友能来已经是灰暗的天空之下见到的几缕温暖阳光，苏莹站起来，向这两个叔伯鞠躬致谢：

“谢谢吴叔叔，谢谢杨伯伯。让你们费心了。谢谢。”

送走了父亲他们，苏莹对身边的贺祖林、何芳说：“这两天辛苦你们俩了。谢谢。”

何芳红着眼睛不说话，搂着苏莹像个老姐姐一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在何芳的心里，经历了这些人和事之后，他们早已经成为了一家人。在这种最最苦难的时候，理应站在一起共同面对。

“祖林，你快去上班吧。这两天，你都没去单位。”自从她妈住院，到今天下葬，整整三天，他都在她身边跑前跑后的张罗着。如今，已经入土为安。身边的人都可以回到正规上来。

只有她苏莹觉得生活开始了一种完全崭新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那你呢。”贺祖林问。

苏莹淡淡地回道：“学校已经给我放假了。说是放假，其实也是因为我爸爸的事，他们停了我的职……”

“大清都亡了一两百年了，这种事情还搞株连不成？这都叫什么事啊？”祖林愤愤而言。

一旁的何芳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衣服：“我的小祖宗啊！你还嫌事不够大啊！小心祸从口出啊，我的小祖宗！”

“本来就是嘛。”祖林转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又倔强地和何芳争了一句。

“是你个大头鬼！别看你爸是根苗正红的无产阶级出身，你也沾了你爸的光，你们家才躲过了这一劫。你可别没事找事，给自己和家里，甚至身边的人带来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人的东西啊！”

何芳这几天也陆陆续续地听别人说了一些正在发生的事，她虽然不懂这年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至少听明白了一点，那就是：

多干活，少说话，最好不说话！

苏莹看了一眼眼里还有一些血丝的贺祖林，忍不住为她辩解：“祖林不是不懂分寸的人，不过就是看在现在周边确实没人，才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