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楼房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贺大首长吗？”

　　刘淑兰扭着水桶腰，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到贺振邦身后，故意把声音拔高，生怕周围人听不见。

　　贺振邦拿着铁皮青蛙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连头都没回，直接对着售货员说道。

　　“同志，拿这个，开票吧。”

　　被彻底无视，刘淑兰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她快步绕到贺振邦面前，抬起戴着大金链子的下巴，语气酸溜溜又带着炫耀。

　　“贺振邦，你少在这装没看见！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瞧瞧，我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刘淑兰故意抖了抖身上的羊绒大衣，展示着腕子上的进口罗马表。

　　“你以前以为把我赶出家门，就能让我去要饭？做梦！”

　　“我告诉你，我高哥从港城回来了！人家可是带着十万美金的外汇来投资的大老板！”

　　“跟着你这半辈子，吃糠咽菜，处处看你眼色。幸亏我离开了你，明皓现在也成了跨国公司的高管。”

　　“贺振邦，你后悔了吧？你那点死工资，一辈子也买不起我身上这一件衣服！”

　　刘淑兰越说越兴奋，她瞪大眼睛，紧紧盯着贺振邦的脸，想要从这张向来冷漠的面孔上，看到懊悔、嫉妒或者是无地自容的表情。

　　然而，她失望了。

　　贺振邦接过售货员递来的找零和铁皮青蛙，妥帖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冷厉的眸子，像看跳梁小丑一样，冷冷地扫了刘淑兰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连半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只有彻头彻尾的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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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一只苍蝇在臭水沟里找着了一块带血的烂肉，吃得满嘴流油，飞到人面前炫耀，人会在意吗？”

　　贺振邦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军人特有的威压与冷峭。

　　“你！”刘淑兰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憋成了猪肝色。

　　贺振邦甚至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懒得说，转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直接走出了百货大楼。

　　一个从头到尾都没在他心里留下过位置、自私恶毒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浪费半秒钟。

　　看着贺振邦挺拔离去的背影，刘淑兰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精心描画的眉眼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扭曲得像是个夜叉。

　　“姓贺的！你少给我装清高！咱们走着瞧！等我们高家把苏曼的厂子搞垮了，我看你还硬气不硬气！”

　　刘淑兰气急败坏地在柜台前跺脚。

　　……

　　与此同时，京市东区的红星食品厂职工宿舍楼。

　　苏静雅坐在单人宿舍里，正对着一块碎玻璃镜子梳头发。

　　虽然额头上的伤还没彻底好，但她眼底却满是劫后余生的精光。

　　“红星厂的无水鸡蛋糕，今天已经上市了，供销社反响极好。”

　　苏静雅摸着身上新发的蓝色厂服，心里盘算着

　　“李厂长答应过，只要打响第一炮，下个月就给我转正，还能拿分红。”

　　等拿到了钱，她要立刻去买两件衣服。

　　当初从贺明皓那里离开，带走的衣服被抢走了，出院以后，她没衣服，还是别人借给她一件。

　　苏静雅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她决定，等发了工资就立刻去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