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
老五帮不上忙，就蹲在旁边看，偶尔伸手抓一把雪，捏成团，扔出去，也不知道扔到哪儿了。
王淑芬出来倒水，看见老四的手冻得通红，说：“手套呢？”
老四说：“忘了。”
王淑芬回去拿手套，给她戴上。老四戴好手套，又去推雪球。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雪人堆好了。老大把铁锹插在雪人旁边当胳膊，老二找了两个煤球当眼睛，老四从灶房里偷了一根胡萝卜当鼻子，老三找了几个石子当扣子。老五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要给雪人戴上，帽子太小，一下子就滑下来了。
大家都笑了。
陆卫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老四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说：“爸，你看，好看不？”
陆卫东说：“好看。”
老四高兴了，又跑回去，围着雪人转圈。
王淑芬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雪人，说：“这几个孩子，真能折腾。”
陆卫东说：“折腾好。不折腾就不像孩子了。”
王淑芬笑了。
雪人堆好了，孩子们还不肯进屋，在院子里打雪仗。老大一个雪球扔过去，砸在老二的帽子上，雪沫子溅了一脸。老二追着老大跑，一边跑一边扔雪球，砸在后背上，老大也不躲，嘿嘿笑。老四加入战团，帮老二打老大。老三也加入，帮老大打老四。
老五在中间跑来跑去，不知道帮谁，谁扔雪球他都跟着跑。
院子里的笑声一阵一阵的，连窗台上那两只猫都被吵醒了，跑出去蹲在地上看热闹。
陆卫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雪停了，天晴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孩子们的帽子歪了，围巾散了，手套湿了，脸上红扑扑的，还在笑。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冬天，也是这样的雪，在老家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那时候奶奶和他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爹在旁边抽烟，跟现在的他一样。
他把烟抽完，掐灭，冲院子里喊：“差不多了，该吃饭了。”
老四跑过来，喘着粗气说：“爸，再玩一会儿。”
陆卫东说：“吃了饭再玩。”
老四不情愿地跟着他进屋。老三老大老二也跟着进来，一个个脸冻得通红，手也红，脚也红，但眼睛亮亮的。
王淑芬已经把饭端上桌了，苞米面粥，窝头，咸菜，还有一盘昨天剩的炒白菜。孩子们饿坏了，端起碗就吃，呼噜呼噜的，吃得特别香。
老四一边吃一边说：“爸，下午还能出去玩不？”
陆卫东说：“能。”
老四说：“那我要堆个更大的雪人。”
老三说：“我帮你。”
老大说：“下午我弄个雪爬犁，拉着你们在院子里跑。”
老二说：“我也拉。”
老五听不懂，也跟着喊：“拉！拉！”
屋里又热闹起来。
王淑芬在旁边笑着说：“行了行了，先吃饭。”
陆卫东端着碗，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暖洋洋的。
这种感觉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