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调令与三室一厅

　　陆卫东看着媳妇，笑着拍拍她：“行了，这不是还有老四和老五在身边嘛。秀芳在一中上高中，志平在读小学。哈尔滨的教学质量比齐市好，等到了省城，把这俩小的学校一转，咱们在三室一厅的新房子里一住，日子差不了！”

　　听陆卫东这么一勾勒，媳妇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两口子连夜开始收拾大包小包的行李，准备告别生活了半辈子的齐齐哈尔。

　　两天后，开往哈尔滨的绿皮火车冒着白烟，轰隆隆地停靠在了哈尔滨火车站。

　　一下车，迎面而来的便是比齐市更平添了几分湿冷的刺骨寒风。陆卫东领着媳妇，老四陆秀芳背着书包，老五陆志平则兴奋地在雪地里直蹦跶，一家人拎着大皮包和网兜，坐上了省厅派来接送的老式吉普车。

　　吉普车穿过宽阔的中央大街，最终停在了南岗区建设街的一栋苏式红砖家属楼前。

　　“陆队，这就是厅里给您分的房子。”送行的年轻民警笑着把黄铜钥匙递了过来，“三室一厅，采光最好的三楼，原先是一个退下来的老处长住的，干净得很。”

　　“咔哒。”

　　木门推开，屋里已经提前烧好了暖气，热乎乎的。

　　确实是标准的三室一厅。踩上去嘎吱作响的实木地板，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摆着一套半新不旧的布艺沙发。主卧留给两口子，剩下两个房间，一个给正在上高中的老四秀芳，另一个刚好给淘气的老五志平。至于放假可能回来的老二和老三，直接睡老四和老五屋里就行。

　　“妈呀，这房子真大，比咱们在齐市的平房强多了！”老五陆志平一溜烟冲进小房间，在木板床上高兴地打了滚。

　　老四陆秀芳则矜持得多，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哈尔滨繁华的街景，眼里闪烁着对新学校的期待。

　　王淑芬看着这宽敞的屋子，脸上的愁容终于彻底散去，赶忙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卫东，你先坐着歇会。这厨房里的灶台是现成的，我带了酸菜，今晚咱们搁新家开火，吃顿暖灶饭！”

　　陆卫东看着忙碌起来的媳妇和欢快的孩子们，心里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下。

　　他走到客厅的阳台前，点燃了一根香烟。烟雾缭绕中，他从大衣兜里掏出了马浩然那本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复印件。

　　窗外，冰城的夜幕缓缓降临，远处的索菲亚教堂的大圆顶在风雪中显得格外肃穆。

　　既然安了家，安稳了后方，那接下来，就该腾出两只手来，好好查查那个躲在哈尔滨档案堆里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