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见面

顾德昌和雷明是在周二上午回来的。两人去了一趟宾县，查一个跨区盗窃的线索，走了三天，回来的时候天正下着毛毛细雨，省厅大院的砖地被雨水浸成深灰色，鞋踩上去留下潮湿的暗痕。雷明走在前面，大衣领子竖着，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里面装着一沓走访记录。顾德昌跟在后面，步子比雷明慢半步，肩上的挎包被雨雾打湿了一小片。

　　两人上了三楼。雷明推开特案组办公室的门时，没等顾德昌先进，自己先跨了进去。屋里的人抬起头，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门口。雷明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他先看见了韩冰，然后是刘国栋，然后是赵志远和周大勇，最后才落到陆卫东身上。他身后的顾德昌也进了屋，站在门框边上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

　　"人挺多啊。"雷明把手里的帆布袋放在桌上，"宾县那边查完了，东西都在这儿。"他看了一眼孙有才，像在辨认一个他认识但不太熟的人，"孙队长也调过来了？"

　　"昨天到的。"孙有才站起来，伸出手。雷明跟他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然后坐到自己那张桌前，把帆布袋里的走访记录掏出来，一沓一沓地码好。

　　顾德昌比雷明慢一些。他没有急着坐下，先站在桌边扫了一眼新来的几个人，目光在韩冰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他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之后把眼镜重新戴上，像在重新确认这间屋子的结构。

　　"顾老，雷明，这是新调来的同志。"陆卫东简单介绍了一遍。每说到一个名字的时候，顾德昌会朝对方点一下头。雷明听着，没怎么点头，只是把目光依次落在每个人脸上，像是在记忆里给每个名字分配一个位置。当说到赵志远是从漠河边防转业的侦察兵时，雷明多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稍长一些。

　　"宾县那个线索什么情况？"陆卫东问。

　　雷明把帆布袋里最上面一沓记录本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用手掌压平折角："查了三天，摸到一个人，在宾县和双城交界处活动，近期有多次夜间外出的记录，但没抓现行。当地的联防队说他最近出手变阔了，但没见他干什么正经活，像是突然有了进项。我把他近期的活动轨迹和几起盗窃案的时间对了一下，有三起对得上。暂时只记录，没有惊动。"

　　他把记录本往陆卫东这边推过来，然后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在赵志远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刚才听到的信息是否准确。"你是边防转业的？"

　　赵志远点了点头："漠河那边的。"

　　"那边挺冷。"雷明说了一句，没有展开，像是这句话已经足够作为一段对话的收尾。

　　顾德昌在旁边重新戴上眼镜，语气比雷明慢一些："宾县那边我们经过的时候，听当地人说最近也有人丢东西，都是些不起眼的小物件，不像是图财。手法和你们说的佳木斯那边有相似之处。"

　　孙有才一直在听，没有插话。他靠着椅背，手里没有拿东西，但目光在顾德昌和雷明之间来回移了一次，像是在评估每段信息的权重。等到顾德昌说完，他开口问了一句："那些小物件，和佳木斯丢的东西有没有交集？比如年代相近，或者来源类似？"

　　"还没对过。"顾德昌说，"我们查的时候不知道佳木斯这边也在丢东西。如果两边丢的东西有重叠，那就不只是两个单独的案子了。"

　　"东西不值钱，但都跟旧材料有关。"韩冰在旁边接了一句。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那个手提箱，盖子还开着，像是随时准备记录。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像是要把这句话先放在桌面上，再看它会不会继续延伸。

　　"旧材料？"雷明皱了一下眉，"佳木斯丢的是旧书和旧文件？"

　　"对。报案人说他父亲留下的，一直没动过。最近发现少了几本。"孙有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