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兰的伤口

　　挂了电话之后，陆卫东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孙有才在旁边问了一句"呼兰出事了"，陆卫东说"有个民警死了，枪被拿走了。"他把电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没有展开。

　　刘国栋在旁边合上了笔记本："去年那个踩点的人，一直没有落网。他消失了大半年，现在回来了。"他停了一下，"他这大半年去哪了？"

　　"不知道。"陆卫东说，"但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翻窗进派出所杀了一个民警。他这是练过。"

　　当天下午，龚强来了。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陆卫东正在看顾德昌带回来的孙德海旧账本的复印件。他听见敲门声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崭新的警服，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袖子比胳膊长了一点，像是还没来得及改。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先看了看屋里的人，又看了一眼门框上的标牌，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走错门。

　　陆卫东放下手里的复印件："进来。"

　　龚强走进来，在门口站定，腰板挺得很直，但肩膀没有完全放松。"陆组长，我叫龚强，警校刚毕业，分配到特案组。孙厅长让我来找您报到。"

　　陆卫东打量了他一眼。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二三岁，皮肤白净，脸上还带着警校训练留下的那股还没有完全退干净的规矩。他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朝屋里走太深，像是还不确定自己该在哪一区域停留。

　　"坐。"陆卫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龚强坐下，把手里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膝盖上，没有放在桌上。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在雷明空着的座位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你在警校的成绩怎么样？"

　　"中上。"

　　"有什么特长？"

　　龚强想了一下，像是在考虑应该先说哪一项："学过一些痕迹检验的基础，也练过射击，成绩不算差。体能科目还行，能跑。其他的……还在学。"

　　"家里是做什么的？"

　　龚强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像是预料到这个问题会出现。"我父亲是省建委的。母亲在省妇联工作。他们都支持我来公安系统。"

　　陆卫东没有追问。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把地图上呼兰的位置指给龚强看："你刚来，先熟悉一下情况。呼兰那边刚出了一个案子，你跟着孙有才去现场看看，不用做别的，先看，记下来，回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龚强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呼兰的位置，像是在把它和其他地名的相对位置一起记下来。他的目光在佳木斯和宾县的位置上分别停了一下，然后又落回呼兰。他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呼兰那个案子，我听说了一点。有人在派出所里杀了一个民警。"

　　"你听谁说的？"

　　"报到之前，孙厅长在电话里跟我提过一句。他说这个案子比较急，让我到了之后尽快上手。"

　　陆卫东坐回桌前，把那本旧账本的复印件翻到下一页。"呼兰那边的事，你去现场看看。别急着问，多看，多记。"

　　龚强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有立即动。窗外的天光从云层后面透进来，在桌面和墙壁之间铺开一层均匀的亮光。他看了一眼陆卫东面前的旧账本复印件，又看了一眼地图上呼兰的位置，像是在把两件看似无关的事放在同一张桌面上，确认它们之间是否有交集。他把那条线按原样收回，没有在它已经抵达的位置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