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彦

　　民警放下手里的材料，想了想，说：“要说异常……大概十天前吧，有天晚上我值夜班，听见后墙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踩到了碎砖头。我起来看了一下，打着手电筒照了一圈，没看到人。第二天早上我去后墙看，墙根底下有一道自行车车胎压过的印子，不深，像是有人在那儿停了一会儿又走了。”

　　“印子还在吗？”

　　“下了场雨，已经没了。”民警搓了搓手，“我当时也没太在意，以为是谁路过歇脚。后来听说呼兰和宾县的事，才觉得不对劲。”

　　龚强从外面回来，走到门口没有进来，靠在门框上说：“我问了隔壁小卖部的人，他说十天前确实有个年轻男的来过，买了一包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说那人穿深色衣服，骑一辆黑色自行车，没怎么说话，买了烟就走了。”

　　“看清脸了吗？”

　　“没看清。小卖部的人说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陆卫东站起来，走到后墙看了看。墙根下确实有一些自行车轮胎压过的印记，但被雨冲过之后已经模糊了，只能依稀看出轮廓。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墙根有一小片干裂的泥地，轮印从边缘延伸出去，通向屋后那条土路的方向。

　　龚强跟过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片印子，像是要把这个位置也放回他已经开始搭建的框架里：“如果他在万家镇和兴隆镇都踩过点，那他下一步可能会选一个他开始行动的地方。这两个镇子离得不远，骑车一个小时能到。”

　　“他是在挑。”陆卫东站起来，“万家镇和兴隆镇之间隔着一段路，他在看哪个更合适，哪个更容易进去。等他看完两个地方之后，他会选一个他认为合适的，然后等一个他觉得没人注意的晚上再动手。”

　　龚强没有接话，但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本子说：“那他现在应该已经选好了。”

　　“回去了，去兴隆镇。”陆卫东转身往回走。经过派出所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值班室那扇窗户——不高，窗框是旧式的，插销的位置和呼兰、五站镇的一样。

　　傍晚回到巴彦县城，天已经开始暗了。孙有才和雷明也从兴隆镇回来了，他们在镇上的小饭馆吃了顿晚饭，又跟当地的联防队聊了一会儿。联防队的人说，最近确实有个骑黑色自行车的人在镇上来回过几次，但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问过他。

　　“他在兴隆镇也踩过点了。”孙有才坐在招待所的床沿上，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至少去过两次。一次是半个月前，一次是十天前。他一直在转，像是在看哪个地方最好下手。”

　　陆卫东站在窗前，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落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把几棵光秃秃的杨树影子拉长。他背对着屋里的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了一句：“兴隆镇值班室的窗户，是什么样子的？”

　　“跟万家镇差不多，”雷明说，“旧式的木窗框，插销是老式的，从外面用薄铁片就能别开。”

　　“那就不是万家镇了。”陆卫东转过身，“他看完了两个地方，会挑那个他更熟悉的。万家镇和兴隆镇之间，他应该更熟其中一个，也许他对那儿的路更熟，也许他在那儿住过，或者路过过。他选的地方，一定是他觉得最放心的地方。”

　　孙有才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他觉得哪个更放心？”

　　“明天再去一趟兴隆镇，仔细看看。”陆卫东说，“不光看派出所，看看周边的路和巷子。如果他要在夜里进出，走的一定是他事先走过好几遍的路。我们要找到那条路，然后等他自己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