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装
齐亮推了推眼镜："造纸厂的批次码在纸浆分布上会有特征，但需要原纸样本才能比对。如果有整张的传单，我可以试着找到对应的生产批次，确定纸的来源。不过目前手上的样本量还不够。街上的残片大多不完整，无法还原完整的批次码。"
陆卫东把报告放在桌上："那先留着。如果后续有完整的传单收缴上来，你再做比对。"
当天晚上回到家，王淑芬正在灶房收拾碗筷，看见他进门，探出头来问了一句："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陆卫东把外套挂在门后："案子不多。"
王淑芬没有追问，转身回灶房继续忙活了。他走到志平房间门口，门开着，志平正趴在桌上写作业。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志平的看着比前一阵好了，像是恢复了之前那种状态——不是完全放松，但比前阵子踏实了一些。
第二天上午刚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接起来是道外分局打来的，值班民警说，有人报案说在道外区团结街附近被两个穿军装的人骗了，买了十双"军用胶鞋"，回去发现鞋底是劣质橡胶，使劲一掰就裂了。报案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工人，说那两个人开一辆绿色吉普车，说自己是附近驻军的，仓库清货，买多便宜。他当时觉得划算，掏了四十块钱买了十双，没想到全是假货。他回去找那两个人，人已经不见了，车也不在了。
陆卫东握着听筒，在桌前站了一会儿。昨天是南岗区，今天是道外区，间隔不到一天。他放下电话，叫上雷明，又去了一趟道外区。
报案人住在团结街一片老平房区里，在附近一个厂子上班，四十块钱是他小半个月的工资。他站在院门口，把那几双胶鞋摆在地上，让陆卫东看。鞋底确实裂了，裂口不规则，像是劣质橡胶老化后开裂的。鞋帮上的线头也松了，用力一扯就能扯开。鞋盒是白色的纸盒，印着"军需"两个字，印刷粗糙，像是自己印的。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北，出了主路。"
陆卫东蹲下来，把那几双鞋又看了一遍。劣质橡胶、粗糙印刷、快速转移，频率在加快，说明他们手里有货，且不愁卖。
从道外区回来后，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齐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出炉的纸张纤维比对报告：几个样本的纸张纤维成分和牡丹江那批传单一致。呼兰残片也与之前样本吻合，能确认是同一条线。他放下报告，走到窗前，窗外的光线正在从正午的白亮转向午后的暖黄。他站了一会儿，没有转身，说了一句："他还在哈尔滨。而且他不只是一个人。"
陆卫东从窗前转过身来，把那份报告折好放进抽屉里："清心功的传单还在往外发，冒充军人的骗局也在往外扩。如果这两件事是同一批人干的，那他们的手段比我们之前想的更杂。"他顿了一下，"但如果不是同一批人，那说明哈尔滨正在同时出现两个不同的组织，各自干各自的，互不干扰。"他合上抽屉，抬起头，"先从军装这条线摸起。这两起骗局，作案频率和活动范围都在扩大，说明他们还在这里，不会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