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

　　“我也没有，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公安系统内的。”顾德昌把登记簿合上，“我问了一下老郑，他说段宏承包食堂之前，在佳木斯铁路系统干过短途运输调度，那时候跟一个姓赵的司机来往比较密切。那人后来不在铁路干了，去了哪儿他也不知道。”

　　“那个姓赵的司机，全名叫什么？”

　　“老郑说不知道全名，大家都叫他老赵。”

　　“段宏今天在不在店里？”

　　“应该在。他儿媳妇说他早上回去了一趟。”

　　“我再去一趟道外区。”

　　中午的南十四道街比傍晚热闹一些，几个老人坐在老榆树底下下棋，棋盘是硬纸板画的，棋子是用瓶盖做的，在阳光下泛着斑驳的光。饭馆里有两桌客人，段宏的儿媳妇正在给一桌上了年纪的客人上菜。段宏坐在门口一张矮凳上，，看着街对面一扇已经关了的铺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听见脚步声，侧过头看见陆卫东，缓缓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段师傅，你认识一个叫赵德柱的人吗？”

　　段宏的表情在那一刻有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的目光从陆卫东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脚下的地面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在做着剧烈的挣扎“他是我以前在铁路干短途运输调度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司机。他在货场拉货，我在机务段派活，一来二去就熟了。”他顿了顿，“后来他不干运输了，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

　　“你承包食堂的时候，他是你的合同担保人。”

　　段宏的手指在围裙边缘慢慢收紧。“他当时说在铁路系统有关系，能帮我担保。我说那行。他就签了名字。”

　　“他跟你提过那批物资的事吗？”

　　段宏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犹豫什么。“有一回，他跟我说过一句——‘老段，有些货走铁路账面上不能写，但到了站台上总要有人接。’我没接话。他也说了那句就没再说了。”段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后来刘长河来了，又提到了物资积压的事。我直到那时候才明白，他们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陆卫东蹲下来和他平视：“那个穿军大衣的人，跟赵德柱是不是同一个人？”

　　段宏沉默了很久。街上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经过，车铃响了两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拖出一道细长的尾音。

　　“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