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绝杀

黑河。

　　黑龙江江面上，零下三十五度的极端低温将浩瀚的江水冻成了一整块厚逾一米的钢铁巨板。狂风卷着细密如刀的雪粉，在茫茫冰面上扫出一条条白色的恶龙。夜幕深沉得如同倾倒的墨汁，极度严寒下，连空气仿佛都被冻得凝固抽搐。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黑龙江主航道中心线附近，三辆改装过的“解放”牌大卡车静静地停在冰面上。车头没有开灯，熄火后的引擎盖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十几个身穿熊皮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壮汉正围在卡车旁，手里死死端着苏制SKS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警惕地凝视着风雪呼啸的四周。

　　卡车后斗里，堆叠着整整四十个用油布死死裹住的木条箱。箱角暴露在外，隐约可见黑色的防锈漆和沉重的铁皮包角。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如熊的男人。

　　他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贯穿到下巴的狰狞刀疤，皮肉翻卷着，在极致的寒冷下呈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紫黑色。他手里提着一把手枪，正一下又一下地用枪管砸着手心。

　　他就是这趟军火走私的最后一个关键人物——赵长河。

　　“哥，时间快到了。”一个冻得直哆嗦的马仔凑上前，压低声音说，“苏联那边接头的人怎么还没见亮灯？这风雪越来越大，冰面上要是起烟白，咱们容易迷路。”

　　赵长河吐出一口粘稠的痰，唾液落地即结成冰珠，在冰面上发出“嗒”的一响。

　　“急什么？”

　　“这批货是‘老掌柜’亲自打过招呼的。那边的老毛子比咱们更急，他们那边乱成了一锅粥了。”

　　他说着，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苏联军用机械表。指针刚指向十一点五十。

　　就在这时，北面冰层的深处，突兀地闪过了三长两短的黄白色灯光。

　　“亮灯了！是老毛子！”马仔兴奋地喊了一声。

　　“都给老子把枪保险打开！”赵长河眼中闪过一丝择人而噬的凶光，沉声喝道，“交易完立刻过江，谁要是敢出半点差错，老子亲手把他丢进冰窟窿里喂鱼！”

　　十几个走私犯轰然应声，拉动枪栓的“咔哒”声在风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还没等那三辆接头的苏联卡车驶近，南面的中国岸边陡然升起了一颗耀眼至极的红色信号弹！

　　“咻——啪！！”

　　刺眼的红光在百米高空炸裂开来，将方圆数里的白色冰面照得通红如血！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十几道雪白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如利剑般穿透浓密的风雪，从四面八方死死打在赵长河等人的身上！

　　“警察！都不许动！把枪放下！”

　　巨大的高音喇叭声伴随着轰鸣的警报，从四面八方的雪幕中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十几辆装有履带防滑链的公安吉普和军用越野车，像是一群出闸的铁甲巨兽，在冰面上卷起滔天的雪浪，呈弧形包围圈呼啸而来！

　　“操！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