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

他今日上午被额娘抓去，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明日回门的各项礼仪流程、礼单细节，虽不繁重，却也琐碎。

　　加上刚才想得事，眉宇间还带着点疲倦。

　　但看到小燕子这般鲜活的模样，那点倦意便如阳光下的薄雾，顷刻消散了。

　　“好。”

　　他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将她因探身而有些松动的雪白色绣缠枝莲镶风毛边披风拢了拢。

　　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颈侧皮肤。

　　“等我们买完给晴儿和紫薇的礼物，若那老伯还在，便去买。”

　　“给你买齐天大圣，给我......”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促狭，“就买个扛着钉耙的吧，正好配你。”

　　“福尔泰！你才是猪八戒呢！”

　　小燕子立刻听出他在打趣自己，孙悟空哪里有配九齿钉耙的，明明就是配金箍棒！

　　她娇嗔地捶了他胳膊一下，却也没真恼，嘴角翘得高高的，又重新趴回窗边，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有哪里不对，他却没能察觉。

　　“哎呀，那边有卖绢花的！那朵海棠颜色真好看......咦，炒栗子的香味！好香啊......”

　　她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每一个新鲜的发现都能让她快乐半天。

　　尔泰含笑听着，偶尔应和两句，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雀跃的侧影，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简单的快乐，有着奇异的感染力，能暂时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可，那丝隐忧却如影随形。

　　他看似放松地靠坐在车壁上，手却始终虚虚地护在小燕子身侧，守着她。

　　马车不疾不徐地行驶在渐浓的暮色里，朝着京城最有名的玲珑阁而去。

　　那是专营女子首饰、玩物、精巧摆设的铺子，东西雅致不俗，晴儿和紫薇应当会喜欢。

　　车外，疾影驾车的技术极稳，目光时不时警惕的看向四周。

　　明月也坐着，看着马车边上人来人往，她也没多想，只知道格格开心，她就开心。

　　“对了，尔泰。”

　　小燕子看了一会儿街景，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身，认真地看着他。

　　“晴儿喜欢收集各种有趣的香囊和扇坠。”

　　“紫薇好像最近在临摹什么古画。”

　　“我们是不是该去文墨轩看看有没有好的颜料或者孤本残页？”

　　“还有彩霞，我记得她上次说想要个结实又好看的针线笸箩......”

　　“还有皇额娘和小十二，宫里的东西虽然贵重，但是肯定没有宫外的东西有趣，也要给她们挑挑选选......”

　　“这么说来，也该给十五阿哥买点小孩子玩的小东西！”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神情专注。

　　已然沉浸在挑选礼物的快乐中，浑然不觉身旁之人温柔注视下的深沉心思。

　　尔泰耐心地听着，一一应下。

　　“好，都依你。”

　　“我们先去玲珑阁，再去文墨轩，若还有时间，再去西街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种针线笸箩和精致玩意，还有小玩具。”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