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种

可此刻听到她这样泣血的控诉，心里竟也生出几分复杂的滋味。

　　愤怒？

　　有点，毕竟欣荣以前没少给她使绊子。

　　解气？

　　似乎也有一点点，看到她如今这般狼狈。

　　但更多的是说不清楚的憋闷。

　　想到一个女子被家族、被身份逼到如此境地，小燕子心里终究有些不舒服。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尔泰。

　　月光下，尔泰的侧脸线条紧绷，眼神沉静如水。

　　他的冷静，让小燕子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更翻腾了些。

　　这也让小燕子意识到，尔泰带她来“看戏”，恐怕并非只是为了让她看欣荣的笑话。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和情绪波动，尔泰转过头来。

　　月光洒在他脸上，他的眼眸在看向她时，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冷硬，变得柔和。

　　他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小燕子有些发凉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更靠近自己。

　　他微微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地说道。

　　“乖，别多想。”

　　“下面的事，是他们索绰罗家的因果，与你我无关。”

　　“你只需记住，无论别人如何，我总会护着你，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尔泰的目光重新变得深沉，继续低语道。

　　“等晚些时候，我们回去了......”

　　他握紧了她的手，指尖温热，“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诉你。”

　　“一点......都不会再瞒着你。”

　　尔泰知道，小燕子心地纯善。

　　即便对欣荣有诸多不满，现在亲眼见到，或者哪怕是听到这样的事情，心里难免会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他该告诉她......

　　那些关于朝局，关于某些人的算计，关于他暗中的布置，还有......那些关于他内心深处，不曾宣之于口的筹谋与情意。

　　关于......前世......

　　他决定，不再将她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他要让她了解全部，与她并肩。

　　小燕子听不太懂尔泰话里全部的深意，她此刻的脑子还被下面的哭声和巴掌声搅得有些乱。

　　但尔泰手臂传来的温暖力量，和他低沉嗓音里的温柔笃定，驱散了些许她心头的不适。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往尔泰肩头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

　　她有小燕子自己的路要走，有尔泰在身边护着，想那么多别人的事做什么。

　　欣荣是可怜，可她小燕子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想到以前欣荣在宫里明里暗里给她使的那些绊子，那一点点刚升起的怜悯，也就淡了下去。

　　下方屋内，欣荣凄厉的控诉和痛哭渐渐转为压抑的呜咽，间或夹杂着索绰罗福晋的低泣。

　　显然双方都精疲力竭，但空气中的怨愤却并未消散，反而更加粘稠沉重。

　　小燕子正想着尔泰说要告诉她的事情，会是什么，是关于今晚？还是关于别的？

　　忽然，下方观保有些破音的话语，再次清晰地传了上来。

　　“你这个孽女！不知悔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你为什么去春香楼那种脏地方？啊？！”

　　“你真当你阿玛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