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做回老顽童
老佛爷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更温和了些，仿佛真是体贴晚辈。
“要不，你们再回漱芳斋坐坐？”
“晚膳就在漱芳斋用吧。”
“紫薇那里定然是备了好菜的。”
“哀家这儿，不过是些清粥小菜，怕是合不了你们年轻人的胃口，就不留你们了。”
她说着，还转头吩咐侍立一旁的桂嬷嬷。
“桂嬷嬷，替哀家送送小燕子。”
“让她在宫里多陪陪紫薇说说话。”
“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又补充道，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小燕子瞬间又亮起一点希望的小脸，“晴儿今儿不也在漱芳斋么？”
“你们姐妹三个，正好趁此机会，好好聚聚，再说说体己话。”
最后这句“再说说体己话”，语气平常，却像一根小针，轻轻扎了小燕子一下。
【老佛爷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没等小燕子从这复杂的思绪里理出头绪，老佛爷已微微合上眼，向后靠在软枕上。
“哀家是真乏了，得歇会儿午觉。你们去吧。”
“不是......老佛爷......”小燕子急了，也顾不得规矩，上前半步。
“我、我今儿来，可是打定主意要陪您用晚膳，顺便......顺便再好好陪您说说话的！”
“这、这茶还没喝两口，话还没说几句呢，您就让我回漱芳斋啦？”
尔泰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老佛爷何等人物，小燕子那点小心思，只怕刚起个头，就被看得透透的了。
如今这般，既是表明了态度，也是给了双方台阶下。
他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同时不着痕迹地轻轻拉了一下小燕子的袖角。
“不敢打扰老佛爷休息。”
尔泰声音清朗，态度恭谨，“老佛爷保重凤体要紧。”
“臣与公主今日能得老佛爷召见，已是荣幸。”
“这便告退，改日再进宫向老佛爷请安。”
小燕子被尔泰一拉，便知道今日没戏了。
虽然她心里还是像揣了只没偷到油的小老鼠，百爪挠心，满是不甘和没完成任务的沮丧。
但也知道老佛爷话已至此，是绝无转圜余地了。
她瘪了瘪嘴，那委屈的小模样看得桂嬷嬷都差点没忍住笑。
她只好慢吞吞地、不太情愿地跟着尔泰一起行礼，声音也蔫了。
“是......小燕子告退。”
“老佛爷您......您好好歇着。”这两句话，说得颇有些幽怨。
老佛爷依旧合着眼，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桂嬷嬷忍着笑，上前一步，恭敬道，“公主，额驸，请随奴婢来。”
小燕子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桂嬷嬷往外走，眼睛还巴巴地望着罗汉榻上仿佛已经睡着的老佛爷，心里那个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