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升腾（三）

　　格林也死了。这里没有人会再拿我当孩子——我也不是孩子了。

　　她握紧手里的弩——弦的松紧刚刚好，刚才已经调过了。就是这样，跟对着稻草扎的靶子射击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维多利亚和莱塔尼亚的孩子为毕业考试焦灼时，萨卡兹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成人礼。

　　队长：“动手！”

　　“嘎吱”一声，弦紧紧地绷住了，接下来只需要松开手。只要——

　　不，不要去看对方的眼睛。在战场上，不要跟敌人说话。不要把敌人当成活着的人、跟你一样的个体。“敌人”只是抽象的符号。这是萨卡兹老兵的教导。

　　可是我已经跟她说话了。

　　我还能只把她当成一个名为“敌人”的符号吗？

　　“嘭！沙——”

　　巨大的爆炸声打断了明椒的挣扎，紧接着烟尘覆盖了视野，让她失去了瞄准的目标——她猛吸一口气，结果被呛得泪流满面，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她听到队长的声音：“无人机？”

　　她听到同伴在喊：“很多工人冲过来了！”

　　这是任务失败的征兆，但明椒却回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战斗，逃跑，活下去。

　　烟雾遮蔽了行刑者的视野，但也掩护了他们的撤退。

　　明椒：“队长，他们人太多了！”

　　队长：“可恶，你们疯了吗——”

　　“你知道老工人的经验有多宝贵吗！”一个年轻的声音反呛回去：“在全泰拉的工厂，他们每一个都是很抢手的！”

　　“就凭你手里的家伙，也想把他们的命抢回去？”

　　“我打架是不太行，但是我带了专业人士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我数到三，你们可以开始跑了哟——三！”

　　明椒不知道队长有没有活下来。她只是承受了一些溅射伤害，但也因为脑震荡晕了过去。

　　……

　　“原本要死的只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但现在所有人都要做萨卡兹刀下的亡魂了。”撤离海布里区的地下通道里，凯瑟琳叹了口气，“这就是你的计划吗，费斯特？”

　　“我们必须这么做！”白铁：“萨卡兹是在熬干我们的血性——就像大停电的时候那样。有些底线是不能退的！”

　　凯瑟琳：“你怎么知道今天的处决？”

　　“我不知道，”白铁才恍然想起此行目的：“我们需要您，奶奶——我们要打造蒸汽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