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为难

由三辆霸气的改装越野车和80辆军卡组成的车队。

　　在暮色中像一条疲惫的钢铁长龙，静卧在了贯穿荒原的公路上。

　　引擎熄火后那巨大的寂静，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一切淹没。

　　这是一种压迫耳膜的、绝对的寂静。

　　公路两侧，无边无际的荒草平原在月光下呈现出铁锈般的深墨色。

　　草浪在日间或许随风摇动，此刻却凝滞如墨色的海，深不见底，一直延伸到与沉沉夜空模糊相接的远方。

　　没有虫鸣，没有夜鸟，甚至听不到风声。

　　只有一种庞大而无生命的“空”，像冰冷的潮水，缓慢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草丛深处睁开。

　　马修武三个人正在巡查车队，频频转头看向大平原，眉头皱成了一坨。

　　按照林骁军长给的路线图，他们三个人早都已经选好了每一次休息的位置。

　　而这里，也是天黑之前，相对比较安全的地带。

　　可马修武总觉得那一米多高的绿草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仔细查看，又没有任何发现，就是一片寂静。

　　但那纯粹的寂静本身，比任何具象的怪物更令人心悸。

　　“老马，怎么了？”

　　马修武的紧锁眉头，摇摇头。

　　“心里有点不踏实，总觉得这里有点问题！”

　　副团长一听，也伸长脖子，眯起眼睛，朝着两边的平原上扫视。

　　“没有东西啊！”

　　赵勇杰环顾车队。

　　发现士兵们从军卡后厢笨拙地爬下，落地时几乎齐刷刷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僵硬的双腿需要片刻才能重新听从使唤。

　　长时间的颠簸让许多人的腰背如同锈死的老旧门轴，每一下伸展都带来酸涩的钝痛。

　　“这样吧，先安排大家休息一下，然后轮番值班，轮番吃东西，夜岗增加一倍！”

　　副团长点点头应答道。

　　“我去安排！”

　　片刻之后，各个营连长正在发放压缩干粮。

　　包装袋被撕开的“刺啦”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士兵们咀嚼得很慢，目光大多低垂，或茫然地投向面前几尺的地面。

　　很少有人去凝视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平原。

　　脸上的疲惫是凝固的，油污、汗渍和灰尘混合在一起，让年轻的面容显得沧桑。

　　没有人交谈，只有偶尔调整姿势时，武装带与车身金属的轻微摩擦声，或是水壶摇晃的闷响。

　　但这种“松懈”并非真正的散漫。

　　所有士兵的枪，依旧横在触手可及的膝上；

　　即便坐下，身体也下意识地朝着外围，形成一个隐隐的防御圈。

　　寂静吃掉了所有闲谈的欲望，也放大了每一丝潜在的威胁。

　　每个人都在用僵硬的咀嚼动作和偶尔转动脖颈的观察。

　　来对抗这份浸透荒野的诡异宁静，以及那在骨骼深处尚未散尽的、颠簸了一整日的震颤余波。

　　这是马修武的团常年外搜，早就养成的习惯。

　　夜色如墨，彻底泼满了天地。

　　车队静伏，成为这死寂平原上一道短暂而脆弱的、充满警惕的伤疤。

　　马修武三个人沿路走到最前方，回到自己军卡的旁边，还不等坐下吃东西，就看见领头的三辆越野车突然有了动作。

　　那个少女下车后，拉着脖子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的小女孩，来到自己面前。

　　“注意点吧，大平原里有东西，而且还不少！”

　　马修武虽然吐槽这两个人不靠谱，可是也分的清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