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爱

　　她从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芸忽然伸手，把女儿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很暖，指腹上有常年做家务留下的薄茧。

　　“悦儿，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你爸教你打靶，你打了一天都没上靶，回来哭鼻子。”

　　王悦愣了一下：“记得。”

　　“你当时跟我说，你说你怕自己不是当兵的料。”

　　林芸笑了一下。

　　“后来呢？你不仅参军了，还进了特种兵部队。”

　　王崇武在旁边沉沉地开口。

　　“我王崇武的女儿，不需要配得上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桌面。

　　“你爷爷让你去跟李凡处关系，那是他的政治算计。

　　但你要不要去喜欢一个人，那是你的事。”

　　他看着王悦。

　　“你要是不喜欢他，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你要是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你就去。

　　不是为了王家，是为了你自己。

　　优秀的男人，都是要靠自己去抢夺的……”

　　王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从小在军人家庭长大，父亲寡言，母亲温厚，但从来没有这样直白地跟她说过这些话。

　　她一直以为，在爷爷的计划里，在家族的棋盘上，她只是一颗被摆布的棋子。

　　可现在，正在她有些自卑的时候，得到了来自于父母的鼓励。

　　“你爸说得对。”

　　林芸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妈都站在你这边。

　　你爷爷那边，有我们。”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你要是能请李凡来家里吃顿饭，你爷爷高兴，我们也想见见这个人。”

　　王悦被最后这句话逗笑了，笑意里带着一点泪光。

　　“妈——”

　　“怎么，妈妈见见不行啊？”

　　林芸故作严肃。

　　“我女儿喜欢的人，我不得把把关？”

　　王崇武在旁边难得地附和了一句：

　　“对，把把关。

　　东北王咋了，你们要是成了，他还得叫我爸呢！”

　　王悦脸色一红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汤。

　　汤还是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她想起柜子里那些针剂，想起李凡递给她时的神情——随意的，理所当然的。

　　好像把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随手塞给她，都不需要理由。

　　“我……”

　　她抬起头，对上父母的目光。

　　“我试试。”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心里某个拧了很久的结，忽然松开了。

　　林芸和王崇武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多说什么。

　　一个继续盛汤，一个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依然板正，但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窗外，月色正好。

　　一个小时之后，王崇武夫妻俩坐着来时的车辆折返。

　　车厢里，夫妻俩都很沉默，直到快到高干区的时候，林芸才忍不住开口。

　　“崇武，咱们就这一个女儿，真的要让她用婚姻做交易吗？！

　　李凡这种层次的人，身边的女人肯定不少。”

　　王崇武伸出手，抓住林芸的手，淡淡一笑。

　　“不要有心理负担，悦儿是个纯粹的人，她喜欢我们就支持她。

　　不喜欢我们也不强求。

　　至于李凡会不会答应帮助我们王家，我都支持悦儿和李凡走到一起！”

　　说到这儿，王崇武看向窗外，基地里昏暗的环境，压抑的让人喘息都很困难。

　　“这世道，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有李凡这个强大的人护着，悦儿最起码是安全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把悦儿带走，离开上京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