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诚的心里变化

翌日清晨，城外城，阳光明媚。

　　暖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整齐的田垄上，冬小麦已经收割。

　　新翻的泥土加上施肥后的晾晒，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油光。

　　农夫们三三两两地在田间忙碌，有人施肥，有人松土。

　　有人蹲在地头抽烟聊天，聊今年的收成，聊昨天那支从城外经过的钢铁洪流。

　　居民区坐落在田野之间，灰白色的墙面，红色的屋顶，一栋栋排得整整齐齐，像棋盘上的格子。

　　街道上已经有人了，早点摊子摆了出来，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香味飘出去老远。

　　孩子们背着书包从巷子里冲出来，笑声清脆得像春天的鸟鸣，朝学校的方向跑去。

　　“怎么样？

　　城外城虽然比不上内城，但是甩官方基地几百条街是没问题的吧！”

　　罗不伟沿着城外城的街道慢慢走着，脸上带着自豪的表情。

　　转头看了一眼东张西望，神情恍惚的袁诚。

　　两个人没有穿军装，罗不伟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

　　袁诚穿着罗不伟的休闲服，头发比刚来的时候长了一些，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走在罗不伟旁边，步子很慢，眼睛一直在看，一直在看。

　　这些繁华的市井，看到的每一个画面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

　　那就是自己所追求的恢复和平的文明火种，在这里随处可见。

　　听到罗不伟洋洋得意的问话，转头看到他那自豪的表情，心里有种莫名的羡慕。

　　“我终于明白了，你一个上京太子爷，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留在这里当一个大头兵了！

　　这里确实有让人着迷的东西。”

　　罗不伟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哈哈哈，这可比我在上京浑浑噩噩的强太多了。

　　最起码我每天醒来，点卯操练的时候，心里面是有力量，人生是有方向的。”

　　他顿了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你呢，找到方向了吗？！”

　　袁诚没有说话。

　　他想起燕京的难民区里的破败和麻木绝望，那些画面和眼前的景象交替出现，像两个世界。

　　正说着，正西方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罗不伟和袁诚同时抬起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玄甲长城，西边三号大门方向，五十辆精炼过的黑色越野车打头阵，车顶上架着天线和机炮。

　　车身涂着暗红色的毕方兽徽章，像一只蛰伏的猎豹。

　　越野车后面，跟着几百辆军卡、各种坦克、自行火炮，排成一字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军卡没有篷布，车厢里蹲满了人，穿着深蓝色和灰绿色的迷彩服。

　　进入城墙内的那一刻，全都像是被激活了一样，伸着弹簧一样的脑袋，四处张望。

　　像是第一次进入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

　　正是特战队押送的邢市基地的俘虏。

　　车队从三号大门驶入，穿过城外城的街道，朝毕方城前大营的方向驶去。

　　沿途的老百姓从田埂上站起来，从早点摊子后面探出头，从居民楼的窗户里伸出脖子。

　　有人指着军卡上的俘虏骂，骂得很难“狗东西”“不要脸”“来打我们？活该！”

　　有人在拍手叫好，欢呼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罗不伟叼着从班长那里偷来的香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那支车队经过，咧嘴一笑。

　　“呵呵，看来邢市基地的人也栽了！”

　　袁诚看着那些老百姓发自内心的恨意，又看了看狼狈不堪，躲避石头和泥巴的官方士兵。

　　直到车队走远，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罗不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