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你又养了一遍

　　母女两个洗漱后，躺在床上。

　　初夏的晚风，吹得白色的窗帘随风摆动。

　　黎姝把手搭在姜予安的肚子上：“你小时候睡觉可不老实了，出了月子后，我每次给你肚子盖个东西，一转脸，你都能给我弄掉！”

　　“对了，你现在还有一吃凉的就肚子不舒服的毛病吗？”

　　夜，很黑。

　　母女两个的眼神亮得就像是灯泡一样。

　　“我小时候就有吗？”姜予安笑得有点苦涩，把手放在肚子上：“我还以为是以前在姜家的时候，没照顾好自己造成的。”

　　提到姜家的日子，黎姝眼眶就发红。

　　“姜家人就不是个东西，他们拿走了那么多钱，怎么也要给你吃饱穿暖！”

　　黎姝摸着姜予安的脸，眼里全都是一个老母亲对女儿的怜爱：“你是第一次当孩子，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没人告诉我要怎么当好一个母亲，我就自己跌跌撞撞地摸索。”

　　“你一岁五个月的时候得了肺炎，二十多年前肺炎是很严重的病，重了能死人。”

　　“所以你咳嗽我听着不对劲，就第一时间带你去了医院，你住院的第二天就肠胀气，拉不出来一直趴在我身上哭。”

　　“后来有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大夫给你开了药，你吃完药后拉了肚子，大夫说你得了肠胃炎，以后感冒就会引发。”

　　黎姝说话的时候，姜予安就认真地听着。

　　“妈，我一岁多大的事情，你竟然还记着啊？”

　　黎姝摸着女儿的头发，轻笑：“傻孩子，你也是当妈的人，你对你的孩子什么感情，妈对你就是什么感情。”

　　“在父母的眼里，不管孩子多大，只要我们还活着，你在我们眼里就永远都是孩子！”

　　“妈，你说的我都想哭了！”

　　姜予安把头埋在黎姝怀里，声音沙哑：“妈，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小鱼安安晚宁他们那么好吗？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黎姝搂着女儿，温柔的声音在姜予安头顶上响着。

　　“因为你在弥补你的小时候，尤其是晚宁，别人可能觉得太惯孩子了，其实你是把你又养了一遍。”

　　姜予安呜呜的哭了起来。

　　“妈，你竟然什么都懂，我真的是在养我自己，每次看着这么多人宠着晚宁，我都在想我小时候，如果我们一家人没分开，外公外婆舅舅没出事，我是不是也像晚宁这么开心！”

　　提到舒家人，黎姝心里就多了几分担忧。

　　“我是舒家唯一的姑娘，四十多年前很重男轻女，可你外公外婆舅舅他们把我当公主一样的宠着。”

　　“我记得有一回你舅舅从外面玩回来，问你外婆为什么别人家都重男轻女，咱们家就是重女轻男，你知道你外婆怎么做的吗？”

　　黎姝故意卖了个关子，还算清澈的眼睛充满了笑容。

　　姜予安好奇地抬起头。

　　黎姝看到她脸上挂着的眼泪，用手指轻轻地擦着。

　　“你外婆二话不说拿起鸡毛掸子就把你舅舅打了一顿，还说重男轻女是重的东西男人提，轻的东西姑娘拿，你舅舅被你外婆打的屁滚尿流，拍着胸口保证，以后咱们家，只要有一口吃的都先紧着我！”

　　“我吃鸡蛋羹，你舅舅就舔盘子，我吃鸡大腿，你舅舅就吃鸡屁股和鸡架骨，我吃排骨你舅舅就是排骨汤泡饭！”

　　“那时候，你舅舅总是见面就告状，说我们家重女轻男，还说他不是你外公外婆亲生的，一开始我也以为你舅舅是那么想的，后来我发现他是故意的，就连路边的野狗欺负我，他都是第一个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