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换

整个一九八三年下半年，报纸上天天都是那个城市枪毙了多少人，干了啥坏事儿，打击了多少犯罪团伙。

　　田间地头的喇叭上，乌拉乌拉地讲着新闻。

　　老太太听到上面讲，有人因为偷了一只鸡就被拉去枪毙的，吓得抓紧了大孙子的手。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幸好咱们县提前把你们这些人管教起来。

　　要是现在被人抓住错处，就得被拉去枪毙了。

　　你可得好好的，那民兵训练虽然辛苦，又没工资，但怎么都是公家管着的。”

　　大孙子这会儿也被吓得不行。大喇叭上放的那些事，他自己也没少干。

　　听到上面念着“枪毙、枪毙”的，他这会儿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奶，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乱来。”

　　去县里表演，他也不去了。吓死人了，万一被人想起他以前吃饭没给钱，是不是得被拉去枪毙呀？

　　杨丽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台历。要到郑明伟退休的时间了。她这个代理书记，应该也快要去掉“代理”二字了。

　　市长办公室里，方市长接到了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和平同志，你在江滨市马上就有十年了吧。”

　　方市长轻声说着，“我是七四年去的江滨市，在这里干了两届了。”

　　对方“嗯”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肯定。

　　“这几年你在江滨市干得不错。特别是这次严打，不少城市暴露出的问题不少。

　　特别是凌川市，团伙盗窃、聚众斗殴、投机倒把活动猖獗。那面的基层宗族势力更是强盛，严重干涉村务。

　　原市委班子各有建议，正需要一个敢抓敢管、大局观强的主官。”

　　方市长握着话筒，心里明白了。她在江滨市应该待不了多久了。要不了多久，组织部就会找她谈话了。

　　挂断电话后，方市长有些出神地靠在椅背上，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衣帽架上的那个蓝色的粗布包。

　　孟书城正在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头看着方和平站在门外，有些意外。

　　“和平同志，坐。”

　　方市长在他对面坐下，笑着开口。“书记，咱们江滨市能在这次严打期间成绩突出，多亏了您的领导。”

　　孟书城摆了摆手，“这都是咱们班子配合得好，要不是和平同志你鼎力支持，咱们也不会有这么亮眼的成绩。”

　　方和平没接这话，语气认真的说着。“书记，我接到消息说凌川市情况不太好，好似上面不怎么满意领导班子。”

　　孟书城一愣，认真地看了方和平一眼，带着一丝探究。

　　“你消息倒灵通。那地方确实不怎么好，乱象丛生，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主官坐镇才行。这这消息什么时候得到的？”

　　方和平直接说着，“就在今天。书记，王秘书跟在你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吧？”

　　听到这话，孟书城心下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是不短了。你也知道，一直做秘书，对他以后的路没啥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