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

赵茹心边说边落泪，“当年是我傻，我太天真，以为能帮家里赚银子，以为跟了钱老爷子一辈子吃喝不愁，我相信了爹的鬼话。

　　你确实当年阻拦过我。可是平心而论，也只是阻拦而已，其实娘你心里，你想让我去给老头子做妾吧。”

　　“我……”

　　“别说没有，那样太虚伪。其实我不后悔，路都是自己选择的，敢选就敢承担。

　　后悔的是自己太傻，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你们，结果到头来一无所有。

　　在你们要名声，要脸面的时候，先想想看自己做了什么。比起我，其实你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王氏泣不成声，女儿的话让她很羞愧，非常非常羞愧。

　　当年银子到手，其实她是窃喜过的。两百多多两银子，谁能不高兴？

　　房子还有剩，闺女回来后，她不是没想过要给她一点私房，只是家里到底不富裕。

　　也不是不富裕，再有钱，她可能都不会拿出来。钱到了手里就变成了自己的，拿出来挖心挖肝的疼。

　　闺女说的没错，她确实没脸指责她，也没法怪她。

　　“茹心，娘……”

　　“我知道娘有自己的难处，爹靠不住，两个兄弟都觉得那些银子已经是家里的，不属于我。剩下的娘也想留着当自己养老钱。”

　　王氏无言以对，闺女说的全是事实。

　　“既然你养老知道要存银子，难道我就不需要了吗？

　　别再劝我不要干了，你给不了我任何保障，就别拦着。我为自己求一份保障，没有任何错。

　　如果你们觉得我丢人，以后不要来往，其实也无所谓。反正除了你，家里也没有别人要搭理我。”

　　“可是娘真的不忍心。”

　　“没什么不忍心的，现在你不忍心，换来的就是以后我只能上大街乞讨饿肚子，就算饿死家里兄弟都不会帮衬我一把，死了更是连个收尸的都没有，那才叫惨。”

　　年纪大迈不动道，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死不能死，活又半死不活。

　　光想想，赵茹心都打颤。

　　“娘，你带着婆子回去吧，我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有了长期客人，真不想因为你搅黄了我的生意。

　　现在钱难挣，你别看我们这行不光鲜，干的人还真不少。你们搅黄了，客人跑了，去了别人家里，以后我想再把他们拉回来就难了。”

　　王氏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院门。她茫然地看着婆子，“我该继续让她干下去吗？”

　　婆子也不知道怎么说，听完小姐的话，她觉得小姐做的没错，现在趁着还年轻赶紧赚钱，等过两年想赚都没得赚了，毕竟讲真的，小姐年岁也不小了，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可是她赚钱的行当……

　　更让她惊讶的是，主子和小姐的对话，原来小姐和家里还有这么一遭事，原来夫人和老爷为了银子，曾经卖掉过闺女。

　　啧啧啧……

　　这要咋说呢？

　　就很难言。

　　“婆子我不知道，此事还是得主子自己定夺才是。”

　　韩王氏闭上眼，大儿子还在念书，小儿子虽然已经放弃科举，可是孙子在念书。

　　因为闺女的事，已经很恼怒，也影响到了孩子的名声。茹心如此做，更是雪上加霜。儿子儿媳知道后，一定不会放过她。

　　事情必须解决，不管茹心有怎样的苦衷，怕是都不能继续做下去。

　　家里人不会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