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鱼

壁画的一边描绘着一个两军交战的宏大场面——其中一群士兵披着整张的深色裘皮，盔甲的甲片像鱼鳞般被画师用细密的弧线呈现出来，层层叠叠一直铺到画中军队的边缘。

　　另一侧的蒙古骑兵则是另一股气势。成群的马匹肌肉贲张，朱红色的气雾从头马的鼻孔中喷出。与东夏国的队伍比起来，蒙古骑兵明显在数量上远超他们。同时，马背上的人脸被简易的线条和色块勾勒出一股蛮荒的杀意和粗犷。

　　壁画的上半部分本是为天空而留的留白，却被纷飞的箭石铺满，可见此战的激烈。

　　可诡异的是，仔细观察东夏国士兵的脸部就会发现，壁画上东夏人的每一张脸都脸型流畅柔和，眉眼细长；嘴唇抿成一条线，还透出淡淡的红；脸上没有胡须、没有皱纹、甚至连厮杀前的狰狞都没有。清一色都是十七八岁或是二十出头的清秀少年人。

　　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是胖子，他在壁画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东夏军队那些人的脸都像是女人啊？”

　　华和尚一听赶紧摆手，解释：“不不，这是东夏壁画的一个特征。我在典籍上曾经查到过这种奇怪的现象，似乎所有跟东夏国有过交集的人都说，在东夏国是见不到老人的。那里所有人都很年轻，据说那儿的人就连死的时候，也保持着年轻时的容貌。”

　　华和尚说完，就继续给其他人分析另外半幅描绘蒙古人屠杀东夏人的壁画去了。清明的思绪却不再在壁画上，反而看向了远离人群的张起棂。华和尚对于东夏人的描述，让清明有些在意。可历代宿主搜集到的资料里并没有相关提及，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片地区有对他们的限制，还是华和尚的说法根本就是一个传说，并非事实。

　　等清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他们已经开始研究被压在一块巨大石头后面的第三部分壁画了。他们貌似想试着把巨石移开，不过显然，他们最终失败了。

　　“不是说东夏这个国家很早之前就被蒙古人灭了吗？”无邪见第三部分重见天日无望，便就着前面两部分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看资料上说，他们只存在了七十多年，期间还一直在打仗。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么小、这么乱的国家怎么可能能够完成这么大规模的云顶天宫呢？”

　　队伍里其他人对东夏国的了解都跟无邪类似，听了他的话皆露出了赞同的神情，并看向从刚出发时就笃定这里埋着东夏皇帝的陈皮阿四，想从他那儿得到答案。

　　但清明对此却并不疑惑，虽然他没有云顶天宫内的资料，也没有出没在长白山山脉附近的东夏国的具体真实信息。但以他的情报网，知道汪藏海的生平可并不是一件难事。

　　于是，在陈皮阿四开口之前，众人就听清明轻声却笃定地说：“不是建造，是改造。”

　　陈皮阿四表情一凛，目光森然地落在清明脸上，“你手里有铜鱼？”

　　“没有，但我见过。”清明实事求是，他手里确实没有蛇眉铜鱼，毕竟铜鱼在无邪手里嘛。

　　“你见过的铜鱼上有什么信息？”陈皮阿四眯着眼睛，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却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可惜这招对清明并不好用，他完全不受影响地冲陈皮阿四笑了笑，道：“先看你们的。”

　　温暖的空间里一下安静下来，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最后陈皮阿四还是退了一步，开口道：“和尚，给他们看看。”

　　华和尚应了一声，从他的贴身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白绢布，在众人面前展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条跟无邪手里那两条同出一处的蛇眉铜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