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进行中（客服方）

清明最初拟定的方案本来是在断联前，将消息单独逐一发给各个客服。但他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分散投递，冲击感太弱，力道也太散，效果不好。

　　于是，他做了一点点升级。

　　就在刚刚，切断连接的前一秒，他将一份完整的后续安排，精准地发送给了杨世典。

　　这份安排条理分明，涵盖内容巨大，其中包含了各客服名下资产所属权的具体分配方案；仍潜伏在九门、汪家等各个势力中的客服的后续任务与撤离方式；未来三年内，如何将他的资金与人脉逐步移交给吴贰白、解予臣等人，以及期间必须规避的雷区；最后，他还写了下一任宿主进入世界后，众人该如何跟TA试探、结交、建立信任，甚至附上了一份攻略方案。

　　而以上这所有的内容，都指向同一个前置条件——清明无法从青铜门内出来。

　　杨世典收到信息后，读得指尖都麻了。他越往下翻，心跳越重，恐慌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几乎想都没想，他直接将整条消息发进了客服们的大群里。

　　而这一手“精准投送”，当然是清明算好的。杨世典，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收信人。

　　因为这份信息若是发给于行，那这位太过理智、当了多年红府管家的客服，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多半是压下这条信息，一边按信息里列出来的清单逐项处理，一边组织对清明的救援。消息会被锁死在小范围内，根本传不开。

　　若是发给汪顺遂，那这位最受他关注的“莽夫”又可能会太过单纯，收到消息只会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救人。后续的计划会乱，布局会崩，消息也传不开。

　　杨世典不一样。他跟在清明身边这么多年，得过偏爱，见过风浪，却从未独当一面地处理过这种“天塌下来”级别的大事。遇到重大问题，他习惯了等清明或是于行给他下达任务，而非自己去思考解决方案。正是这种特质，会让他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本能地去向他人寻求帮助。

　　再加上清明动身长白山前，给于行留了一个很费时间的查旧账的活，杨世典现在联系不上于行，短时间内的最优解自然是把消息扔进群里，大家一起想办法。

　　这样一来，清明的目的便达到了。

　　毕竟只要这个消息进了大群，那群里就必定会像是水滴进了油锅。

　　‘怎么回事儿？’

　　‘什么意思？’

　　消息刚发到大群里时，最先浮出来的情绪是懵。直到有人试图找清明，却发现连接断了之后，那股懵劲儿才像退潮后的礁石，露出了底下森然的恐慌。

　　而在这群慌了神的人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赵安邦。

　　他是唯一一个跟清明去过秦岭，亲身尝过被世界排斥滋味的客服。对于他来说，那是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被整个天地当成异物往外撕扯的剧痛。看到消息的他瞳孔骤缩，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一下被烧了个干净。

　　他直接冲进了那个跟宿主断连后，客服们可以随时进入的意识内会议大厅。椅子被他进入后过大的动作撞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已经等在会议室里的杨世典猛地站了起来。

　　赵安邦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了杨世典的衣领，力道大得把人半提了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老大是不是去长白山了？！”他声音嘶哑，眼底烧得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他是不是进青铜门了！？”

　　“是……是。”杨世典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脸色发白，手慌忙去掰赵安邦的手指，声音都变了调，“老赵，你，你先松手……”

　　其他客服这会儿也陆陆续续地涌进了会议室。本来还在不知所措的几位，被这阵仗吓得连忙冲上来拉架，七手八脚地赶紧把两人分开。

　　汪清盈作为汪家总信息部的组长，遇过的大事数不胜数，现在自然比其他客服更能稳得住心神。但此刻，她的脸色也沉得能滴出水。她快步向旁边走了两步，然后偏头对身旁的张小池道：“快去把于行喊来。”

　　“好。”张小池脸上早没了往日那副混不吝的笑，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赶紧去联系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