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流
拾荒者的飞船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宇宙里划出幽紫色的尾迹，死死咬着逃生艇不放。苏明扒着舷窗往外看，那些飞船比“破晓号”小一圈，但炮口更密集，外壳上蠕动的金属鳞片看着就恶心。
“它们在分流包抄！”白玲猛打操纵杆，逃生艇像条泥鳅似的拐了个急弯，险险躲开一道紫色光束。光束擦着艇身过去，把旁边一块太空垃圾炸成了粉末。
秦月扶着舱壁站稳，掌心的玉佩亮得更明显了，白光透过舷窗照出去，那些追得最近的拾荒者飞船居然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
“这玉佩……”苏明盯着那道白光，突然想起沉岛石碑上的金光，“和石碑的能量很像。”
“守夜人的玉佩本来就是用渊眼碎片做的。”白玲抽空回了句，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能干扰暗物质和源能，对拾荒者这种依赖‘虚无’能量的玩意儿尤其管用。秦月，集中精神让它亮起来！”
秦月咬着牙点头，闭上眼睛，掌心的白光果然更盛，像个小太阳。追在最前面的一艘拾荒者飞船撞上白光，外壳瞬间冒起黑烟，失控地往远处飘去。
“有用！”艾拉眼睛一亮，抽出短剑往控制台旁边的凹槽一插，“我给玉佩充点源能！”
短剑上的红光顺着凹槽流进控制台，再通过线路传到舷窗，和玉佩的白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大的光盾。后面追来的紫色光束打在光盾上，全被弹了回去。
“撑住！还有三分钟到月球轨道！”白玲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逃生艇的引擎发出一阵怪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妈的，引擎被暗物质污染了！”
话音刚落，逃生艇猛地一震，尾部冒出黑烟。苏明回头看，一艘拾荒者飞船居然绕到了后面，用金属爪子抓住了逃生艇的推进器。
“它想拖我们！”艾拉拔出短剑，红光暴涨，“苏明，帮我！”
苏明握紧破妄刃，银纹的金光顺着手臂流到刀身。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尾部的舱门冲。
“打开舱门！”艾拉大喊。
白玲咬了咬牙，按下按钮。舱门缓缓打开，冰冷的宇宙射线瞬间灌进来，带着股金属灼烧的味道。抓着推进器的金属爪子就在眼前，鳞片缝隙里的紫色液体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现在！”
苏明和艾拉同时挥刀，金银两色的光芒像剪刀似的劈在爪子关节处。紫色液体喷溅出来，在宇宙里凝成一颗颗小珠子。金属爪子发出刺耳的嘶鸣，松开推进器缩回飞船里。
那艘拾荒者飞船像是吃痛，猛地后退，撞在后面追来的同伴身上，两艘飞船缠在一起，炸成了一团紫色的烟花。
“漂亮！”白玲大喊着把逃生艇拉升，终于冲进了月球的引力范围。
拾荒者的飞船追到月球轨道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在外面盘旋了几圈，最终还是掉头飞走了。
“月球背面有‘源能屏障’。”艾拉松了口气，把短剑收起来，“是‘破晓号’坠毁前布下的，拾荒者不敢轻易进来。”
苏明看着渐渐清晰的灰色星球，心里那股不安反而更重了。
逃生艇在月球背面的环形山里颠簸着降落，扬起一片灰色的尘埃。舱门打开，一股冰冷干燥的风灌进来，带着月球土壤特有的金属腥味。
远处有个巨大的金属建筑，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像个被啃了一半的饼干，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看不真切标志。
“那就是守夜人的基地？”苏明皱着眉，怎么看都像座废弃了几十年的废墟。
白玲跳下去，拍了拍身上的灰：“苏正那老狐狸喜欢装神弄鬼，基地表面是伪装，真正的入口在地下。”
她走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前，在上面按了几下。岩石突然往后滑开，露出个黑黢黢的通道，里面亮着微弱的红光。
“进去吧。”白玲率先走进去，“里面的防御系统还在运作，跟着我走，别乱碰东西。”
苏明扶着秦月跟在后面，艾拉殿后，手里的短剑一直没离手。通道里很干燥，墙壁是冰冷的金属，上面布满了管线，时不时有电火花闪过。
走了大概百十米，通道尽头是道合金门。白玲在门边的扫描仪上扫了下手，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里面是个巨大的控制室，几十台屏幕整齐排列，大部分都是黑的，只有中央的主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月球的三维地图。房间里积满了灰尘，桌椅东倒西歪，看起来确实很久没人来过。
“人呢？”秦月小声问，玉佩的光芒弱了下去，似乎感应不到危险。
白玲走到主屏幕前，按了几个按钮，屏幕突然切换画面，出现了守夜人总部的影像——火焰冲天，黑色的雾气笼罩着建筑，无数暗物质分身在里面穿梭，还有几艘拾荒者的小型飞船在低空盘旋。
“总部真的……”秦月捂住嘴，眼圈红了。
画面里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举着刀在黑雾里砍杀，是二伯苏正。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刀上的金光比以前弱了很多，周围围了十几个暗物质分身，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二伯！”苏明攥紧拳头，银纹烫得厉害。
白玲关掉影像，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复杂：“现在信了？守夜人完了，苏家就剩我们几个了。”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苏明盯着她，“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算计？”白玲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悲凉，“我只是想活下去。苏明，你以为守夜人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研究源能的时间比净化会长多了，你以为你身上的银纹是怎么来的？是你爷爷当年从‘破晓号’的残骸里挖出来的源能碎片，强行种在你父亲身上的！”
苏明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艾拉突然开口：“她说的是真的。源能核心碎片无法自然传承，必须通过特殊手段移植。当年我找到你祖先时，他身上的源能已经开始排斥身体，活不过三十岁。”
“那我……”
“你是个意外。”白玲走到一个玻璃柜前，打开柜子，里面放着个黑色的笔记本，“你父亲当年偷偷改了移植方法，用守夜人的血脉中和了源能的排斥性，代价是……他自己活了不到二十五岁。”
苏明拿起笔记本，上面是父亲的字迹，记录着如何用玉佩的能量缓冲源能碎片，如何让血脉和源能共生。最后一页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和“破晓号”主脑上的标志很像。
“这个符号……”
“是‘源能契约’的标志。”艾拉的声音低沉下来，“当年我和你祖先签过契约，用源能碎片换他帮忙隐藏星舰残骸。没想到……”
她没说下去，但苏明大概能猜到——守夜人反悔了，不仅想独占源能，还想控制星舰。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警报突然响了，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高强度暗物质能量，坐标：B区实验室。”
“B区？”白玲脸色骤变，“是关押实验体的地方！”
“什么实验体？”苏明追问。
“守夜人研究暗物质的失败品。”白玲往通道跑去，“比放逐者弱，但数量多，被暗物质污染得更彻底！”
苏明和艾拉对视一眼，赶紧跟上。秦月把玉佩握得更紧，也跟了上去。
B区实验室在基地的最底层，通道里的门全是开着的，地上散落着很多白骨，有的还穿着守夜人的制服。墙壁上布满了抓痕，黑色的黏液在上面结成了痂。
“这里发生过暴动。”艾拉指着一具白骨手里的枪，“子弹没打完，是被突然袭击的。”
走到实验室门口，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比放逐者身上的味道还难闻。里面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滴答”的水声，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的声音。
白玲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实验室——里面全是玻璃培养舱，大部分都碎了，地上趴着十几个奇形怪状的生物，像人和暗物质的混合体，身体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黑雾，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
“是‘共生体’。”白玲的声音发紧，“守夜人把暗物质和活人融合的产物，没有意识，只知道杀戮。”
共生体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朝着他们爬过来。
“跑！”苏明把秦月往身后一拉，破妄刃的蓝光亮起，劈向最前面的共生体。
刀刃砍在共生体身上，血肉和黑雾同时飞溅，那玩意儿却没倒下，反而张开嘴喷出黑色的液体，溅在旁边的金属柜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洞。
“它们不怕源能！”艾拉的短剑也劈了过去，效果和破妄刃一样，“暗物质和血肉融合得太彻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