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弃吧
直升机在海面上低空飞行，螺旋桨搅起的气流吹得水面泛起涟漪。苏明靠在窗边，手里转着破妄刃，深灰色的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秦月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点沙哑：“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明转过头，笑了笑：“好多了，就是有点饿。”
艾拉也醒了，从背包里翻出压缩饼干递过来：“就剩这个了，北极基地的补给全炸没了。”
苏明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干得差点噎住。秦月赶紧递过水壶，眼里的担忧还没散去：“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真没事。”苏明喝了口水，拍了拍胸口，“那股力量稳定下来了，现在感觉……挺奇妙的。”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深灰色能量，掌心立刻冒出一团微弱的光，既不烫也不冷，像握着团棉花。能量散去时，他清楚地感觉到，周围海面上的源能波动和暗物质残留都在脑海里形成了模糊的图像，就像多了个雷达。
“你能感应到周围的能量了？”艾拉眼睛一亮，“这是调和者的能力！”
苏明点头：“不光能感应，还能分辨它们的强弱。刚才飞过一片海域，下面的暗物质浓度特别高，像是有什么东西沉在那里。”
“是‘破晓号’！”秦月突然喊道，“你父亲的飞船！艾拉说过，‘破晓号’坠毁在海底深渊！”
苏明心里一动，拿出爷爷的日记翻到地图那页。海底深渊的位置就在他们现在航线的前方，标注的红点旁边画着个小小的船锚图案。
“看来我们没走错路。”苏明把日记收起来，“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早上就能到深渊边缘。”
艾拉却皱起了眉：“海底深渊的深度超过一万米，压力太大，普通潜艇根本下不去。我们得找艘深潜器，可附近海域没听说有守夜人的基地。”
“不一定非要守夜人的。”苏明指了指仪表盘，“刚才我看到上面有个信号标记，显示附近有座小岛，上面好像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艾拉凑过去看了看：“这是……黑三角海域？这里全是海盗和非法科研站，特别乱。”
“越乱越好。”苏明握紧破妄刃，“乱的地方才有我们能借的船。”
秦月有点担心：“可是……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总比困在海面上强。”苏明看向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面上亮起零星的灯火，“先去岛上补给，顺便找找深潜器的线索。”
直升机在小岛边缘的沙滩上降落时，已经是半夜了。岛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港口亮着灯，隐约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和人的吆喝声。
三人下了飞机，苏明把破妄刃别在腰后，用外套遮住：“尽量别惹事，拿到补给就走。”
岛上的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机油味，路边堆着废弃的渔网和集装箱，几只野猫被脚步声惊动，窜进了黑暗里。
走到港口附近，才看到点生气。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正围着篝火喝酒，旁边停着艘破旧的货轮，船身上喷着“海蛇号”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站住！”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站起来，手里拿着把霰弹枪，“你们是干什么的？”
苏明举起手，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友好：“路过的，想找点补给，我们可以给钱。”
络腮胡打量着他们，目光在秦月和艾拉身上停了几秒，眼神不太对劲：“钱？这里只认硬通货。”
艾拉从背包里掏出块源能碎片的边角料——这是她从沉岛带出来的，虽然没什么力量，但在黑市上很值钱。
络腮胡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去：“够意思！想要什么？吃的喝的还是女人？”
秦月皱起了眉，苏明的手悄悄握住了破妄刃的刀柄。
“不用，给我们来点压缩饼干和淡水就行。”艾拉的声音冷了下来，“另外问个事，你们知道哪里能租到深潜器吗？能下一万米的那种。”
络腮胡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深潜器？你们想去海底深渊？”
“怎么？不行？”苏明反问。
“不是不行。”络腮胡吐了口烟圈，“是去了就别想回来。前两天刚有艘科研船下去，说是找什么沉船，结果连个信号都没传出来，估计是被‘海怪’吃了。”
“海怪？”秦月好奇地问。
“就是个传说。”旁边一个瘦高个插嘴，“说深渊里有个大家伙，专吃潜水器，好多船去了都没回来。”
苏明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海怪”可能和“破晓号”有关。
“不管有没有海怪，我们都要去。”苏明拿出几张美元，“告诉我们哪里能租到深潜器，这些都是你的。”
络腮胡接过钱，掂量了一下：“东边有个叫‘老鬼’的，以前是石油公司的工程师，手里有台退役的深潜器，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们去碰碰运气吧，就在前面那个红色集装箱里。”
谢过络腮胡，三人按照指引往东边走。红色集装箱孤零零地立在海边，门口挂着盏昏暗的灯泡，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苏明敲了敲门，里面的声音停了。一个沙哑的声音问：“谁？”
“来租深潜器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戴着副破旧的老花镜，身上全是油污：“租深潜器？你们要下深渊？”
“对。”苏明点头，“我们可以出高价。”
老鬼上下打量着他们，突然笑了：“高价？你们能出多少？比石油公司给的还多？”
“你要多少？”
老鬼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现金。另外，我不保证能活着回来，那玩意儿早就该报废了。”
艾拉皱起了眉：“太贵了，我们没那么多钱。”
“没钱就滚。”老鬼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苏明突然开口，“我用这个换。”
他拿出破妄刃，抽出寸许，深灰色的刀身在灯光下闪了闪。老鬼的眼睛突然直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刀……你从哪来的？”
苏明愣了一下：“怎么？你认识？”
老鬼的手抖得厉害，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这是‘破妄’……守夜人总长的佩刀。当年我在石油公司当工程师，见过苏振海用它……你是苏家的人？”
“我是苏明，苏振海的孙子。”
老鬼突然叹了口气，把门让开：“进来吧。深潜器我给你们用，不要钱。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三人走进集装箱，里面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角落里果然停着台深潜器，虽然看起来旧，但保养得还算不错。
“什么事？”苏明问。
老鬼从抽屉里拿出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群穿着工作服的人，站在一艘巨大的沉船前，其中一个年轻的身影，和苏明的父亲长得很像。
“这是二十年前，‘破晓号’刚坠毁的时候。”老鬼指着照片，“我当时是救援队的成员，亲眼看着苏博士把自己关在船舱里，说要启动什么‘净化程序’。后来守夜人来了，把我们都赶走了，再后来……就听说‘破晓号’彻底沉进了深渊。”
苏明的心猛地一跳：“我父亲……他还活着？”
老鬼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在现场捡到了这个。”
他拿出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半块芯片，上面刻着“破晓”两个字。
“这是‘破晓号’的主脑芯片，只有启动它，才能打开船舱。”老鬼把盒子递给苏明，“你们下去后，帮我看看苏博士到底怎么样了。就算是死了，也把他的尸骨带回来，他是个好人。”
苏明握紧盒子，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老鬼笑了，眼里闪着泪光：“深潜器的能源我已经加满了，明天一早就能出发。对了，提醒你们一句，深渊里不光有‘海怪’，还有守夜人的人。他们一直在附近巡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守夜人？”艾拉皱起了眉，“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老鬼收拾着工具，“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你们小心点，他们的潜艇比你们这破玩意儿先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