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步
重炼五元真我的金光刚顺着周身神魂脉络流转过半。
苏明浑身骤然袭来一股撕筋裂骨般的绞痛，原本澄澈纯粹的五道本源脉络里，突兀钻出缕缕灰黑色域外丝线。
那些丝线早就顺着第四真我同源相连的羁绊，悄无声息缠在了剩下四道真我根基之上。
压根不是第四真我单独私签契约，而是借着一体同源的先天联系，把整组五元真我全都捆绑进了域外交易条约之中。
苏明脚步踉跄半步，单手撑住初代祭坛冰冷的原石台面，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先前所有预判尽数落空，这场算计远比自己设想得还要阴狠周密。
一旁留守祭坛的老牌湮灭主宰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扶住苏明的胳膊，神色焦灼万分。
“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你方才启动重炼手段，按理来讲只会单独割裂第四真我，怎么其余四道真我也被域外契约牵连在内。”
苏明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本源被域外规则拉扯撕扯的剧痛，缓缓开口道出其中关键缘由。
“我们本就是一体拆分出来的五元真我，血脉本源互通，情绪感知互通，就连契约羁绊同样互通。”
“第四真我从蛰伏心生嫉妒的那一刻起，就打定主意利用这份先天联系做手脚，压根不是叛变之后临时签订协议。”
“他很早以前就暗中嫁接域外共生契约，等到局势彻底发酵到绝境，再借着开战契机引爆契约。”
身处黑暗夹缝的黑化苏明察觉到本体神魂剧烈动荡，不顾一切撕开厚重灰暗雾气闪身赶到祭坛，望见苏明体内游走的域外黑线，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我此前一直在探查域外大军动向和第四真我私下交易内容，只顾着紧盯始源种子还有中层枢纽，完全忽略同源羁绊能够转嫁契约这一环。”
“现如今整张底牌彻底掀开，等于咱们五元真我所有人，都被动签下了受制于域外族群的条约。”
远在中层维度枢纽内部的第四真我，好似已经洞悉本体这边发生的全部变故，带着戏谑猖狂的笑声，直接打通全域传音回荡在诸天每一处维度空域。
“苏明，到了此刻你总算反应过来了吧。”
“你一直觉得自己把控全局，布局权衡万事都留有后手，殊不知从我甘愿退守幕后掌管枢纽那天开始，圈套就已经层层铺开。”
“你还想着动用五元重炼剥离我这一道叛变分身，想法实在太过天真。”
苏明稳住翻腾躁动的本源气息，抬眼望向中层枢纽所在方位，语气冷冽发问。
“你耗费万古光阴隐忍布局，不惜搭上自身同源根基捆绑域外契约，说到底到底想要达成什么目的，仅仅只是取代我执掌全新诸天纪元吗。”
第四真我慵懒倚靠在枢纽主控石台之上，随手把玩着从各处收拢囤积而来的轮回残魂光点，慢悠悠开口吐露心底积攒多年的怨气。
“最开始的时候我的诉求确实简单，同为你的分身，大家诞生起点一模一样，凭什么人道真我坐拥亿万凡人信仰，混沌真我能够游走夹缝肆意闯荡，虚空真我执掌空间穿梭权限，就连黑化的那道分身都可以常驻黑暗维度独享秘境资源。”
“唯独我被困死在枯燥乏味的中层枢纽之中，日复一日核对维度通道数据，修补各式各样的通道漏洞，一辈子都只能藏在幕后，没有半点展露锋芒的机会。”
初代生机主事借着跨维度传音听完这番心里话，不由得长叹一声，心里生出几分唏嘘感慨。
“这般落差日积月累滋生怨念，换做任何人内心都会慢慢失衡，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会选择勾结域外异族这种最极端的方式宣泄不甘。”
湮灭始祖周身漆黑湮灭黑雾来回翻涌，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厉声呵斥回应第四真我。
“心生不满大可当面摊牌商谈，哪怕想要调换镇守区域，苏明素来都会权衡考量应允诉求，何苦拉着整片诸天所有生灵一同踏入深渊绝境。”
枢纽之内的第四真我听完这番劝解，陡然放声大笑，笑声里裹挟着浓浓的偏执与疯狂。
“商谈调换位置。”
“谈过又能如何，格局分工早在五元真我分化成型那一刻就已经敲定定型，轻易改动只会打乱整套诸天运转秩序，本体不可能为了顾及我的私心随意改动既定排布。”
“既然诉求没办法通过平和方式达成，那我索性就借力域外势力推翻现有格局，旧秩序崩塌之后，全新纪元的规则便由我说了算。”
黑化苏明攥紧掌心，看向神情隐忍的苏明出声商议对策。
“现如今五元根基全都绑定域外共生契约，贸然强行斩断羁绊，咱们所有人的本源都会遭受重创，轻则修为大跌元气受损，重则直接神魂碎裂陨落。”
“硬剥离这条路已经彻底行不通，眼下摆在眼前的选择只剩下两条，一是顺着对方提出的条件妥协退让，交出始源种子权限换取喘息机会，二是不顾一切豁出全部战力死战，哪怕承受契约反噬也要阻拦域外大军入驻诸天。”
苏明缓缓站直身形，原本游走体内拉扯神魂的域外黑线还在不断发力施压，可他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慌乱失措，反倒冷静剖析两种选择潜藏的隐患。
“选择妥协归顺域外绝对行不通，异族向来只看重利益，压根不存在信守承诺一说，就算我交出始源种子，它们拿到核心宝物之后依旧会兑现入侵计划，至亲安危还有凡尘人道根基依旧没办法保全。”
“执意拼死开战同样弊端重重，共生契约一旦触发强力反噬，不光我们五元真我战力大打折扣，此前刚刚成型稳固下来的三方制衡新律，也会跟着受到牵连出现裂痕，三天之后域外主力大军抵达，防线只会愈发孱弱。”
老牌湮灭主事站在祭坛石台侧边，思索片刻提出折中思路。
“既然同源契约没办法硬生生割裂，能不能动用平衡鸿蒙玉独有的制衡力量，暂时压制住契约带来的束缚效力，先稳住自身根基，再抽空寻找彻底解绑契约的法子。”
这番提议瞬间点醒陷入两难僵局的苏明。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莹润透亮的平衡鸿蒙玉升腾起柔和又极具约束力的金色光晕，层层笼罩包裹住自己全部五元神魂脉络。
四处乱窜撕扯本源的灰黑色域外丝线，遭遇制衡金光压制之后，躁动的势头明显放缓下来，契约带来的钻心刺痛也随之减弱大半。
域外共生契约属于双方私下缔结的域外规则条约，可鸿蒙玉承载的是整片诸天的平衡本源，层级本身凌驾在外来条约之上，虽说没办法直接彻底销毁已经嫁接成型的契约，短暂压制束缚效果完全能够做到。
第四真我察觉到本体动用至宝压住契约反噬，语气里面多出几分诧异，随即又恢复胸有成竹的姿态继续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