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
横跨祭坛、域外裂隙、凡尘地底的三方混战，顷刻间掀起足以碾碎所有维度规则的狂暴风浪。
归墟裹挟着亿万次纪元重启积攒下来的轮回之力，漆黑洪流层层铺开，直面蜂拥而来的纪元残党。
往日里高高在上，随手便能抹除一批旧纪元遗存的它，此刻再也做不到云淡风轻。
无数从夹缝里熬过来的残党，带着积攒万古的刻骨恨意，不要命地往前冲杀。
它们清楚，这是唯一能够报复归墟、争夺纪元原点碎片的机会，错过了，往后只会继续躲在阴冷域外死角苟延残喘。
初代守陵人原本打算借着归墟出手，顺势重创苏明，坐收渔翁之利。
眼下战场局势骤然打乱，他不得不分出大半本源力量，一同抵挡潮水般袭来的残党黑影。
初代守陵人扭头看向身旁气焰滔天的归墟，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恼火。
“眼下这般局面，完全超出咱们此前商议好的计划。”
“原本只需要联手献祭苏明，稳稳拿捏纪元原点碎片就行。”
“谁能料到蛰伏万古的残党会抓住空档全线出动。”
归墟正在运转轮回法则碾碎迎面扑来的十几道残党虚影，厚重低沉的意念带着满腔烦躁。
“别再纠结过往布局。”
“如今摆在眼前只有两条出路。”
“第一条，暂且放下彼此之间的算计，联手压制这批残党。”
“第二条，各顾各的实力自保，任由残党横扫整片诸天维度。”
“后者的下场不用多说，原点碎片落入残党手中，咱们两人费尽万古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作泡影。”
初代守陵人眉头紧锁，目光下意识扫向立于战场中央的苏明。
“可苏明才是变数源头。”
“此番能促成三方混战，全是他主动放开维度夹缝通道促成的。”
“倘若咱们合力击溃残党之后，他再借机出手制衡你我二人，到头来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明静静伫立在半空，五元本源依旧维持着分流运转的状态。
本体承受的本源反噬愈发剧烈，体表不断浮现出细碎的裂纹，周身流转的金色光晕也跟着忽明忽暗。
即便身体正在遭受极强的损耗，他依旧冷静留意着整场战局里每一处细微动向。
坐镇域外防线的黑化苏明察觉到祭坛这边两人交谈的内容，当即隔空传来声音。
“你们现在还在猜忌提防彼此，属实没有半点意义。”
“现阶段最大的威胁从来都不是我本体，而是这群积攒了无数纪元怨气的残党，还有方才鸿蒙玉浮现出来的血色符文。”
“诸位应该都捕捉到了地底升腾而起的陌生气息，那根本不属于残党，也不属于归墟轮回体系。”
正在维度枢纽把控全局坐标的第四真我紧跟着接过话茬，语速急促，不断调取地底传来的能量数据。
“我这边已经反复核验过数次地底传来的气息波动。”
“此前所有人都误以为纪元原点碎片只是用来搭建全新轮回秩序的筹码。”
“可血色符文揭露了真相，碎片真正的核心效用，是唤醒过往纪元之中尽数陨落的一众远古古神。”
“方才三方大战爆发产生的能量冲击，已经间接激活了散落在现代都市地脉里的碎片。”
“沉睡在土层深处的古神魂体，已经陆续复苏，这也就是此前未曾预料到的第四重杀局。”
这话一出，正在拼杀的归墟当即心神一颤，攻势都短暂放缓下来。
归墟活过一轮又一轮纪元重启，自然清楚远古古神具备何等恐怖的战力。
“不可能。”
“当初每一次清零纪元，我都特意出手清算过所有古神遗存。”
“按理说这些上古存在的神魂躯体，早就该彻底湮灭在轮回洪流之内，压根不可能还有苏醒的余地。”
第四真我调出一幅幅可视化的能量图谱，投射在整片虚空之中，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
“当初你的确主动出手围剿过一众古神。”
“可那时不少心思缜密的古神，早早预判到纪元会迎来清零。”
“它们并没有选择正面和你死战，而是主动拆分自身神魂，融进初代诞生的原点碎片之中。”
“借着碎片分散藏匿在凡尘地脉的特性，硬生生熬过一轮轮重启。”
“平日里碎片沉寂蛰伏，古神神魂也就陷入沉睡状态，不会外泄半点气息。”
“偏偏今日混战爆发，海量能量灌入地脉，直接触发了碎片里潜藏的苏醒机制。”
湮灭始祖此刻已经带着五位初代主宰从地底战场抽身折返过来，几人的身上都沾染着不少湮灭黑雾与残党怨念凝成的暗色污渍。
显然方才在地底拦截残党的作战，打得并不轻松。
湮灭始祖叹了口气，开口说出自己实地探查得出的实情。
“我们一行人深入各大城市地底节点作战时，就察觉到不对劲。”
“越是靠近厚重地脉深处，那种苍茫古老的威压就越发浓郁。”
“起初我们还以为只是纪元残党凝聚出来的怨气气场，直到刚才亲眼看见地底岩层自主开裂。”
“几道模糊庞大的虚影缓缓浮动出来，单凭气息就能压制住我们的湮灭本源之力。”
“不用多说，这便是第四重危机，苏醒过来的历代远古古神。”
初代生机主事守在现世凡尘上空，看护着人间烟火气运，此刻语气满是忧心忡忡。
“现代凡尘里普通凡人压根感知不到维度层面的纷争。”
“不少市民只是察觉到最近天气反复无常，偶尔地面会传来轻微震动。”
“他们照常上班出行，经营日常琐碎生活，全然不知道脚下土地之下，已经苏醒了足以覆灭现世的古神势力。”
“一旦这些古神彻底挣脱土层束缚现身，最先遭殃的就是整片现世都市。”
苏明缓缓收拢四散铺开的部分五元本源，优先缓和体内不断翻腾的撕裂痛感。
强行拆分五道本源同步奔赴五大战场作战带来的反噬，早已浸透神魂脉络。
可眼下四重杀局层层堆叠，他根本没有空余时间休养调息。
苏明抬眼看向对面依旧心存隔阂的归墟与初代守陵人，语气坦荡直白，没有半点刻意的遮掩。
“时至今日，咱们三方原先各自盘算的私心，已经起不到半点作用。”
“你们二人想着掌控轮回权柄、超脱轮回束缚。”
“纪元残党想要依托原点碎片搭建属于它们的全新秩序。”
“如今苏醒的远古古神，诉求和前面三者全都不一样。”
“它们历经数次纪元覆灭，早就厌倦了轮回往复的桎梏，此番苏醒所求唯有一件事，彻底撕碎所有轮回规则，让诸天万物进入无序状态。”
初代守陵人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瞬间洞悉古神出世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若是任由这群古神肆意行动，别说我们谋划许久的野心无法达成，整片诸天所有维度都会陷入彻底混乱。”
“没有轮回制衡，没有纪元更迭，不管是凡尘凡人，还是我们这类超脱现世的存在，最终都会在无序动荡之中慢慢消亡。”
归墟心里也清楚其中利害，纵使内心依旧忌惮苏明会趁机夺权，眼下也只能放下过往的敌对姿态。
“眼下局势已经走到这一步，继续内斗纯属自寻死路。”
“我愿意暂时搁置和苏明之间的恩怨，也不再算计原点碎片。”
“现阶段首要目标，联手压制纪元残党，再一同抗衡陆续苏醒的远古古神。”
“等到四重危机平稳化解之后，咱们再重新商议后续的格局划分。”
苏明闻言并未立刻点头应允，而是冷静抛出合作的底线，不会毫无防备选择结盟。
“暂时联手可以，但必须定下彼此都要遵守的规矩。”
“第一，合作期间，归墟不能暗中动用轮回之力暗中侵蚀我的五元本源，初代守陵人也不能再借机布置献祭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