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无遗策，谪落凡尘

　　“但我会废除你的全部修为，封印你的灵根，剥夺你作为修士的一切资格。”

　　“从今往后，你就做个普通人吧。”

　　“不！！！”

　　殷无商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拒绝。

　　对于一个修士，尤其是像他这样曾经站在炼虚巅峰、距离合体只有一步之遥的强者来说，变成凡人，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那是从云端跌落泥潭，是生不如死！

　　但林北玄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做个凡人，有什么不好？”林北玄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身上带着那么多从中州带来的宝物，哪怕随便卖掉一件，也足够你在凡俗世界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你不是缺爱吗？你不是自卑吗？”

　　“拿着这些钱，去凡间做个富家翁。”

　　“买千顷良田，建一座大宅子。”

　　“再讨几房美貌的妻妾，生一大堆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不用再勾心斗角，不用再为了修为拼死拼活，更不用担心被家族的人看不起。”

　　林北玄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在描绘一幅美好的画卷：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含饴弄孙，安度晚年。”

　　“这……难道不也是一种难得的福气？不失为一件美事吗？”

　　殷无商呆住了。

　　他跪在那里，脑海中疯狂地挣扎着。

　　不甘心啊！他不甘心啊！他的野心，他的复仇，他的证明……

　　可是……

　　看着林北玄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而且，仔细想想……

　　不用再每天提心吊胆地躲避追杀，不用再在阴暗的角落里算计人心，不用再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而痛苦挣扎。

　　做一个富家翁，娶妻生子……

　　这种生活，似乎……真的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在林北玄那绝对的实力压制下，殷无商心中那股名为野心的火焰，终于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后的虚脱与释然。

　　“呼……”

　　殷无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了下来。

　　他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晚辈……殷无商……”

　　“谢前辈……不杀之恩！”

　　“谢前辈……赐予凡人机缘！”

　　他接受了。

　　哪怕心中有再多的不甘，此刻也只能化作这一声心甘情愿的谢恩。

　　“很好。”

　　林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手指轻轻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穿透了殷无商的身体。

　　没有痛苦，没有鲜血。

　　殷无商只觉得体内那原本如同江河般奔涌的魔气，在这一瞬间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丹田气海内的元婴，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随即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消散。

　　那一身足以撼动山岳的修为，在短短一个呼吸间，化为乌有。

　　就连他体内的灵根，也被一道玄奥的封印死死锁住，再也感应不到天地间的一丝灵气。

　　“咳咳……”

　　殷无商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那种瞬间从强者变成弱者的虚弱感，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原本光洁的皮肤上，也迅速多了一些细微的皱纹，那头乌黑的长发中，也隐隐现出了几缕银丝。

　　虽然还是壮年模样，但已经彻底失去那种修士特有的出尘气质。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身体稍微有点虚的中年凡人。

　　“结束了……”

　　殷无商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空荡荡的感觉，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既是对过去那个叱咤风云的自己的告别，也是对未来那个平凡富家翁生活的一种复杂的迎接。

　　“去吧。”

　　林北玄挥了挥手，就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这山上风大，你现在身子骨弱，别冻着了。”

　　殷无商擦干眼泪，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对着林北玄和张凡深深一拜，动作标准而恭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傲气。

　　“多谢前辈教诲。”

　　“晚辈……这就下山。”

　　说完，他转过身，步履蹒跚地朝着山下的路走去。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有些落寞，但又透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

　　林北玄和张凡静静地看着他远去。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头，一步步走下神坛，走入凡尘，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从此以后，修仙界少了一个名为殷无商的魔尊。

　　而在这东域的某座繁华城池里，或许会多出一个挥金如土、妻妾成群、整天乐呵呵的殷员外。

　　这也算是……

　　另一种形式的圆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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