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帝雄城，空中楼阁

所谓的望山跑死马，在这片广袤无垠的东域大平原上，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虽然张凡早在三天前，便凭着金丹修士那远超凡俗的目力，捕捉到了天际尽头那座雄城的轮廓。但真正想要抵达那里，却并非一眼万年的事情。

　　这片平原实在是太过辽阔了，辽阔到仿佛没有尽头。

　　马车在官道上不知疲倦地行驶着。

　　从清晨的朝露未晞，到正午的烈日当空，再到黄昏的彩霞漫天，最后是深夜的星河低垂。

　　这一走，便是整整两天半。

　　在这两天半的时间里，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除了草海，还是草海。

　　唯有视野尽头那个原本模糊的小黑点，在一点点地变大，变高，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令人震撼。

　　终于。

　　在第三日的中午，当那一轮炽热的骄阳悬挂在头顶正上方时。

　　马车，终于抵达了这座庞然大物的脚下。

　　“吁”

　　张凡勒住缰绳，仰起头，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眼前这座巨型城池。

　　太大了。

　　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他如今已是金丹中期的大修士，见过青云宗那云雾缭绕的仙家气派。

　　但在这座城面前，那些曾经的记忆，仿佛都变成了小巫见大巫。

　　这座城，与其说是一座城池，不如说是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山脉！

　　城墙高达千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灰白色巨石堆砌而成，每一块巨石都大如房屋，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墙体表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与风霜的痕迹，甚至还残留着许多刀劈斧凿、术法轰击留下的深坑，散发着一股古老、苍凉，且充满铁血杀伐的恐怖气息。

　　站在城墙脚下，那两匹有着妖兽血统的高大追风驹，渺小得就像是两只蚂蚁。

　　张凡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那巨大的城门楼之上。

　　那里，悬挂着一块仿佛是用整条星河炼制而成的巨大匾额。

　　匾额之上，书写着三个气势恢宏、仿佛蕴含着无上皇道龙气的大字——西帝城！

　　仅仅是看上一眼，张凡便觉得双目微微刺痛，仿佛那三个字里藏着千军万马，正在向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好一座西帝城……”

　　张凡忍不住赞叹出声，心中那股久违的、初入修仙界时的震撼感，再次油然而生。

　　“这气势，怕是比我青云宗的山门大阵还要雄浑几分。”

　　出于修士的本能，张凡下意识地运转起体内的金丹，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想要探查一下这座雄城的虚实，看看这城墙之内究竟藏着怎样的乾坤。

　　然而。

　　“嗡！”

　　就在他的神识刚刚触碰到城墙的一瞬间，一股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毫无征兆地弹了起来。

　　那屏障并非针对他一人，而是笼罩了整座城池，如同一个巨大的鸡蛋壳，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张凡只觉得自己的神识像是撞在了一堵烧红的铁墙上，不仅没有渗透进去分毫，反而被反震得脑海中微微一痛。

　　“嘶……”

　　张凡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收回神识，脸上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他转过头，对着车厢内轻声说道：

　　“林前辈。”

　　“这座城……有些门道。”

　　“晚辈刚才试着用神识探查，却被一股极强的阵法给挡了回来。这阵法的品级极高，恐怕……不在我青云宗的护山大阵之下。”

　　说到这里，张凡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又带着几分调侃：

　　“看来，这座城里……似乎有高人啊。”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掀开。

　　林北玄并没有下车，只是慵懒地靠在软垫上，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

　　他的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高人？”

　　林北玄看着张凡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起了几分玩笑的心思。

　　他嘴角微扬，反问道：

　　“有多高啊？”

　　张凡一愣。

　　他没想到前辈会这么问。

　　他本来是想说“深不可测”或者“至少元婴化神”之类的。

　　但看着前辈那戏谑的眼神，张凡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前几日在路边茶摊上听那些凡夫俗子讲的一个笑话。

　　于是，他也学着那市井的口吻，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唔……”

　　“大概……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呵……”

　　林北玄闻言，哑然失笑。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有些刻板、尊师重道的张凡，跟了自己这么久，也学会了这种冷幽默。

　　“三四层楼？”

　　林北玄摆了摆手，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与淡然：

　　“那倒也确实挺高的。”

　　“不过，在本座眼里，这世间所谓的高人，大抵也不过是些还没长大的孩子罢了。”

　　他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也没有去解释那阵法的奥秘。

　　对他而言，这世间没有任何阵法能阻挡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