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捧盘，深夜献馔

　　宁文志连忙磕头谢恩，然后麻利地爬起来：

　　“小王这就去！这就去叫人把东西都送上来！”

　　他飞快地跑出房间，甚至顾不得走楼梯，直接扶着栏杆对着楼下大喊：

　　“都上来！！”

　　“动作快点！仙师准了！！”

　　楼下的众大臣一听，也是一个个精神抖擞。

　　宰相也不腰疼了，将军也不腿软了，一个个端着托盘，排成整齐的长龙，沿着楼梯鱼贯而上。

　　片刻之后。

　　九楼，天外天套房。

　　宽敞奢华的大厅内，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

　　金黄酥脆的炸糕、香气扑鼻的卤味、晶莹剔透的糕点、还有温在玉壶里的美酒……

　　林林总总，足有上百道之多，几乎涵盖了宁国所有的风味。

　　数十位大臣手里端着空盘子，低着头，恭敬地退到了墙边，大气都不敢喘。

　　宁文志站在最前面，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那个青衣青年。

　　此时的林北玄，手里拿着一双象牙筷，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桌上的美食，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哪里像是一个无上存在？分明就是一个挑剔的美食家。

　　宁文志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仙人啊！视红尘如游戏，视功名如粪土。

　　他上前一步，再次想要跪下，口中更是准备了一肚子的感谢词：

　　“仙师在上！今日之恩，宁国上下……”

　　“行了。”

　　林北玄夹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轻轻嚼了嚼，随后摆了摆手，打断了宁文志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

　　他并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这些话，你在楼下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之所以出手，并非是为了你们的感谢，也不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

　　林北玄咽下糕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而洒脱：

　　“只是看那些人不顺眼。”

　　“随心而为罢了。”

　　“不必挂怀。”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世俗道德之上的超然。

　　我不救你，不是因为冷漠；我救了你，也不是因为慈悲。

　　只是因为我想。

　　仅此而已。

　　宁文志听得浑身一震。

　　随心而为……

　　这四个字，在凡人听来或许是任性，但在这种拥有改天换地之能的仙人身上，那就是……道！

　　是顺应本心的大道！

　　“是……是！小王明白了！”

　　宁文志不敢再多言，也不敢再用世俗的那一套去揣度仙师的心思。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甚至比下跪还要虔诚：

　　“仙师境界高深，非小王这等凡俗之人所能企及。”

　　“既然仙师不喜打扰，那小王这就告退。”

　　林北玄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美食上，对眼前这些权倾朝野的大人物毫无兴趣。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驱赶一群无关紧要的苍蝇：

　　“退下吧。”

　　“遵命！”

　　宁文志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对着那些早已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大臣们使了个眼色。

　　众人如释重负，一个个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面对着林北玄，一步步倒退着走出了房间。

　　直到退出了大门，轻轻合上了房门，那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敢松懈下来。

　　走廊里，宁文志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呼……还好，仙师似乎心情不错。”

　　“传令下去，今后每日都要搜罗新鲜的美食送来，但切记不可大张旗鼓，不可惊扰了仙师！”

　　“是！”众臣领命。

　　……

　　而在房间内。

　　随着闲杂人等的退去，这里重新恢复了清静。

　　“张凡，进来吧。”

　　林北玄放下筷子，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前辈！”

　　张凡推门而入，脸上挂着那一抹熟悉的、只有在私下里才会露出的轻松笑容。

　　他看着那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美食，眼睛顿时亮了。

　　“嚯！这小皇帝倒是挺有心的，弄了这么多好吃的！”

　　“坐下吃吧。”

　　林北玄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刚才看了一晚上的戏，你也辛苦了。”

　　“尤其是那最后一拳，打得不错，很有气势。”

　　“嘿嘿，那是前辈教导有方！”

　　张凡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只卤鸡腿：

　　“主要是那妖道太不禁打了，我都没怎么用力，他就爆了。”

　　两人对坐，在这一桌丰盛的凡俗夜宵面前，如同两个普通的朋友一般，推杯换盏，闲聊打趣。

　　窗外，月明星稀。

　　安阳城的灯火依旧在闪烁，但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与血腥，已经彻底散去。

　　楼下，是感激涕零的君王与百姓。

　　楼上，是两位正在大快朵颐的闲散路人。

　　林北玄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感受着那浓郁的肉香在舌尖绽放。

　　他忽然觉得，这凡间的生活，似乎比那高高在上的仙帝宝座，确实要有滋味得多。

　　“这家的红烧肉不错，明天走的时候，可以打包带点。”

　　林北玄随口说道。

　　“没问题，前辈！我这就记下！”

　　张凡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应道。

　　这一夜，望仙楼顶，灯火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