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院藏秘，废纸如天
“若是强行多看，必遭反噬，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即便是当年稷下学宫的那位大祭酒，亲自前来视察时，也曾言此物乃是天道之痕，他也只能勉强对视三息，便不得不移开目光，大呼不可直视！”
朱子希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林北玄的反应。
他之所以拿出这件压箱底的宝贝，就是为了震慑一下这位来历神秘的贵客，同时也想讨好一番。
在他想来，以这位公子的才学，见到这等神物，定然会震惊得无以复加，甚至可能会当场失态，跪地膜拜！
然而。
当林北玄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宣纸上时。
他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
震惊？没有。
膜拜？更没有。
有的，只是一丝想笑，却又强行忍住的无奈。
这哪里是什么无字天书？
这哪里是什么圣人遗宝？
这分明就是……
数千万年前，他在仙界闲极无聊，想要练练书法。
结果写了好几张都不满意，觉得这字写得太丑，太没水平，于是便随手揉成一团，从宝殿的窗户里扔出去了！
这张纸……
就是那堆废稿里的其中一张啊！
至于那上面的墨迹……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道至理，那就是他随手画的几个圈圈叉叉，再加上几个因为墨水太多而晕染开的大墨点子！
“咳咳……”
林北玄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
自己当垃圾扔掉的东西，竟然被这群凡人捡了去，还当成了镇院之宝？还给供奉起来了？
甚至连稷下学宫的大能都不敢多看一眼？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
毕竟那是仙帝的手笔，哪怕是随手涂鸦，其中也蕴含着他那一丝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道韵。
对于这些凡人修士来说，那确实是无法承受的天道之重。
“公子……您没事吧？”
朱子希见林北玄一直盯着那张纸看，而且表情古怪，心中不由得一紧。
难道是被这神物的威压给震伤了？
他刚想开口劝阻，让林北玄不要勉强。
却见林北玄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那张纸，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息……
两息……
三息……
朱子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三息了！这已经是极限了啊！
再看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四息……五息……十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北玄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足足看了那张“废纸”十多秒！
而且看他的样子，不仅没有丝毫痛苦或者眩晕的感觉，反而还一脸的嫌弃？
“啧。”
林北玄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满意地评价了一句：
“这笔锋，还是太软了点。”
“这墨色，也有些不匀。”
“确实是个废品。”
说完，他便索然无味地收回了目光，甚至还顺手帮朱子希把玉盒的盖子给盖上了。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关一个垃圾桶的盖子。
“行了，看完了。”
林北玄拍了拍手，转身走向旁边的书架：
“没什么意思，还是看看别的书吧。”
“……”
朱子希彻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已经被盖上的玉盒，又呆呆地看着林北玄那悠闲的背影。
他的心脏，砰砰砰地疯狂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十多秒！
足足十多秒啊！
而且还是面不改色、甚至还带着嫌弃地看了十多秒？！
这……这是什么概念？！
连稷下学宫那位渡劫期的大祭酒，都只能坚持三息！
连他这个新晋半圣，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头痛欲裂！
可这位公子……
竟然像是看一张擦屁股纸一样，不仅看了，还点评了，还说它是废品？！
“这……这……”
朱子希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颤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了！
这哪里是什么才子？
这分明就是……比圣人还要圣人，比天道还要高远的……无上真仙啊！
“难怪……难怪他能一语点破我的迷障……”
“难怪他对一切都那么淡然……”
“原来……在他眼里，我们视若珍宝的东西，真的就只是……垃圾啊……”
朱子希看着林北玄的背影，眼中的敬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甚至有种想要跪下来，对着那个背影顶礼膜拜的冲动！
“高人……这才是真正的绝世高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