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馐满桌，寒门之叹

　　张凡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他虽然知道凡俗界黑暗，但也没想到会黑成这样。

　　“可是……”

　　张凡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齐云城不是号称儒道圣地吗？不是有什么兰山书院，有什么大儒讲学吗？”

　　“那些读书人不是天天喊着仁义礼智信，喊着要兼济天下吗？”

　　“这城里如此不公，如此欺压良善，他们……就不管管？”

　　“管？”

　　钱一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讽刺与悲凉。

　　“张公子，您太天真了。”

　　钱一摇了摇头：

　　“那些读书人？哼！”

　　“他们嘴上说得那是天花乱坠，什么天下苍生，什么民生疾苦。”

　　“可实际上呢？”

　　“他们整天就知道在那书院里吟诗作对，高谈阔论，或者是忙着去考功名，去攀附权贵。”

　　“我们这些穷人的死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蝼蚁，是泥腿子！”

　　“只要不脏了他们的眼，不打扰他们的雅兴，他们才懒得管我们是不是饿死在街头！”

　　“甚至……甚至有些读书人，背地里跟那些帮派勾结，拿的好处比谁都多！”

　　“说什么有教无类，说什么众生平等……”

　　钱一狠狠地啐了一口：

　　“全他妈是狗屁！！”

　　这番话，说得粗俗，却也说得极其透彻。

　　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毫不留情地撕了下来，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现实。

　　张凡听得哑口无言。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林北玄。

　　“前辈……”

　　“那些儒生……真的就这么虚伪吗？”

　　他想起之前遇到的黄星，还有那位半圣朱子希，感觉他们也不像是这种人啊。

　　林北玄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深邃。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张凡的问题，也没有去评价那些儒生的是非。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淡然。

　　“世间之事，本就如此。”

　　林北玄轻声说道：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不管是凡俗界，还是修仙界，亦或是这诸天万界。”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阶级，就有三六九等。”

　　“这是秩序，也是规则。”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

　　“那些儒生，或许有真心想要救世的，但也只是极少数。”

　　“大多数人，不过是在这规则之下，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奔波罢了。”

　　“指望他们去拯救苍生……那是奢望。”

　　林北玄的话，虽然残酷，却也是至理名言。

　　张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

　　林北玄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钱一几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温和：

　　“既然让我遇上了，那也算是你们的造化。”

　　他放下酒杯，看着钱一，笑着问道：

　　“钱一兄弟。”

　　“你们想做什么活儿？”

　　“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介绍。”

　　“啊？！”

　　钱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摆手拒绝：

　　“不不不！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啊！”

　　“您请我们吃了这么好的一顿饭，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我们……我们怎么还能再麻烦您呢？”

　　“我们有手有脚，总能找到活路的！不敢再劳烦公子费心了！”

　　他虽然穷，但他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不想再欠这位好心的公子更多的人情了，这让他心里不安。

　　“呵呵。”

　　林北玄却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古人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这顿饭，只能管你们一时饱。”

　　“若是没有个正经的营生，这小妹妹……以后难道还要跟着你们去乞讨吗？”

　　他指了指旁边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的钱小花。

　　这一句话，再次击中了钱一的软肋。

　　他看了看妹妹那瘦弱的身子，又想起了这几日的绝望。

　　是啊。

　　他可以不要面子，可以去讨饭。

　　但妹妹……她还这么小，难道真的要让她一辈子过这种日子吗？

　　“我……”

　　钱一的眼眶再次红了。

　　他颤抖着嘴唇，看着林北玄，最终……

　　“噗通！”

　　他拉着身边的两个弟弟，还有那一脸懵懂的妹妹。

　　齐刷刷地，对着林北玄和张凡，重重地跪了下去！

　　“公子大恩大德！！”

　　“我们兄弟没齿难忘！！”

　　“只要能给小花一口饭吃！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哪怕是当牛做马！我们也心甘情愿！！”

　　“砰！砰！砰！”

　　三个汉子，在那金碧辉煌的包房里，把头磕得震天响。

　　那是对命运的妥协，也是对希望的最后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