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相许

林北玄和张凡还坐在原处。

　　林北玄手里的酒杯已经见了底，张凡嗑的灵瓜子皮，在茶几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王靖庭走了几步，在两人桌前停下，双手抱拳。

　　“林兄，张兄！”王靖庭苦笑了一声。

　　“我其实不姓王，我姓赢，真名叫赢靖庭。”

　　“不是我有意隐瞒身份，出宫微服私访，本就是为了避免繁文缛节，还望两位见谅。”

　　赢靖庭随即认真道：“你们放心，以后咱们还是按以前的关系相处，千万不要因为我是皇子就对我产生距离。放心，我这人很随和的，你们一定不要自卑，不要妄自菲薄。”

　　张凡差点被灵瓜子呛到，咳嗽了两声，偷偷瞄了林北玄一眼。

　　林北玄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淡然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把空酒杯搁在小几上。

　　看着赢靖庭，笑容里带着懒得点破的意味：“既然如此，那就谢谢了。”

　　赢靖庭正要摆手说不用谢，林北玄靠回软榻上，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其实.......我们俩也隐瞒身份了。”

　　赢靖庭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这么多年过来，他觉得自己看人已经算准的了。

　　能结交的人，不能结交的人，值得交心的人，逢场作戏的人。

　　眼前这两个人怎么看都只是普通人，难道也是某个权贵世家的子弟？

　　但又不像，权贵子弟大多被养尊处优泡出了一身精致气，而这两人身上没有那种味道。

　　他倒没有觉得被冒犯，只是单纯的好奇。

　　被人隐瞒身份这种事自己刚刚才做过，这会儿实在没什么资格对别人指手画脚。

　　“那两位，是何身份？”

　　林北玄侧头看了张凡一眼，用目光示意他来说。

　　张凡把嘴里的瓜子皮吐掉，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我们其实不是大汉人。”

　　赢靖庭眨了眨眼。

　　不是大汉人？那能是哪的人？

　　“我们是从东域过来的。”林北玄补完了后半句。

　　赢靖庭愣了一下，然后他真的怔住了。

　　秦国的上层圈子里，关于东域的说法，他从小到大听过不少。

　　那地方灵气稀薄至极，修炼资源匮乏得连一个炼虚修士都养不出来，从东域到中州中间，还隔着一片凶险的无名海。

　　赢靖庭下意识又打量了一遍这两个人。

　　没有灵力波动这句话，他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确认了不下十遍。

　　凡人。

　　两个凡人。

　　从东域到秦国，两个凡人横穿了无名海，穿过了大汉，穿过了秦汉边境，一路上妖兽、流匪、天灾。

　　赢靖庭十分好奇，询问道：“两位……以凡人之躯，怎么可能走这么远？”

　　“是有位仙师顺路带我们来的。”张凡接话接得十分自然，“那位前辈云游四方，正好跟我们同路，便捎我们一程。到了中州之后他有事在身便先走了，我们就自己四处逛逛。”

　　赢靖庭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虽然有些模糊，但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中州的散修里，确实有不少喜欢顺路带人的怪脾气高人，他之前在奉天城外就见过一个筑基期散修，用自己的飞舟帮几个凡商运货，只收了三坛土酒作为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