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

　　赢文道没有理她。

　　他甚至没有去看在场的任何人。

　　目光死死盯在石桌旁那个青衣青年身上。

　　他的双手有很轻微的颤抖，从手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不是朝林北玄冲过去，而是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赢暮山紧跟着跪下，然后是另外三位老祖。五个渡劫期修士，齐刷刷跪在满是碎砖和桂花瓣的青砖地面上，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赢无伤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商妃的帕子从指间滑落，飘在地上。

　　赢靖武张着嘴，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换成别的表情，就半张着嘴僵在那里。

　　十几个皇爷面面相觑。

　　跪在最前头的赢文道终于开口了，声音急促，像是在赶着为自己辩解什么。

　　“前辈！我们完全不知情！这些混账自己惹的祸，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五个一直在后山闭关，方才才被他们叫出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赢暮山也赶紧接话，头磕得比赢文道还低：

　　“是啊前辈！不知者无罪！我们要是知道是您老人家在这里，打死也不会来！”

　　另外三位老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一个劲地附和：“对对对！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

　　赢无伤看着五个渡劫老祖，跪在青衣青年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脑子里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炸碎了。

　　他想起二十年前，这五位老祖从天机阁回来时的时候。

　　五个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关上祖殿大门就开了一个时辰的密会。

　　密会结束后，他接到死命令，秦汉停战，军队全撤，以后不准再提一个打字。

　　他追问过原因，老祖们只说了一句话，不该问的别问。

　　然后是大汉皇叔刘靖德的飞升。

　　天机阁太上老祖天算子的飞升。

　　两位渡劫大能，没有发请帖，没有摆观礼台，在一个诗词大会的夜晚子时，双双飞升。

　　大秦还派使节送去了贺电，他当时在御书房里反复看了好几遍密报，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他没看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青衣，传说中的青衣神仙，二十年前，在天机阁制止秦汉大战的，是一个青衣人。

　　二十年前，让刘靖德和天算子飞升的，也是一个青衣人。

　　而此刻坐在他儿子的院子里喝茶的，还是青衣。

　　赢无伤悬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恐惧，一层一层地剥下去，最后只剩下惨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沙子，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北玄端着茶杯，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赢无伤身上。

　　“你不是说优势在你吗？现在呢？”

　　赢无伤张了张嘴，嘴唇颤抖起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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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为【想你真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