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令夕改

　　强行把两个完全不对等的群体拉到同一条线上，制定的规则越理想化，落地之后滋生的歪曲就越严重。

　　制定规则的人坐在高处，看不到底层的复杂，但只要在适当的时机把规则，调回合适的刻度，那些积攒下来的歪曲，自然就会慢慢消散。

　　万天成跪在地上听完这段话，面色渐渐转为郑重。

　　他从头到尾没插一句嘴，只是在心里不停地翻涌着两个想法。

　　第一个是前辈果然一直在关注中庭域，第二个是前辈的传音他连一丝一毫的来源方向都感应不到，明明声音就在识海里响着，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不敢去探查，也没有能力去探查。

　　传音早已断去多时，万天成仍跪在原地多叩了三首，然后慢慢站起，朝殿外喊了一声玄诚。

　　不多时，玄诚快步走进来，万天成站在云床前，把撤销敬凡令和保留核心条款的决定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一遍。

　　玄诚听完之后愣住了，师尊昨天才把惩罚力度提到魂飞魄散，才过了一天又要改回去，他甚至下意识问了一句：师尊这样朝令夕改，会不会有损道宫威严？

　　话刚出口就被万天成臭骂了回去，“有人觉得不对，那就得改！赶紧去办！”

　　玄诚不敢再多说第二句，躬身领命快步退出问道阁。

　　不多时，那批昨日才颁布加码令的使者再次从道城各处飞出，数量比昨天更多，飞得比昨天更急。

　　他们悬停在每座城的城主府上空，将令牌气息一放，声音传遍全城。

　　消息像泼进滚油的凉水一样，从一座城炸到另一座城。

　　中庭域各地的修士听到新令之后，先是短暂的不可思议。

　　昨天才加码到顶格，今天居然又改回来了。

　　然后这份不可思议迅速转为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

　　凌风城的坊市里，有几个正准备打包离开的散修当场把包袱扔在地上，抱在一起又笑又跳，茶铺里的大汉端起茶杯，和同伴们狠狠碰了一记，旁边几个年轻女修笑着笑着就哭了，说终于不用再替碰瓷的凡人当牛做马了。

　　而凡人们这边，反应则复杂得多。

　　大多数安分守己的普通百姓其实并没有太大变化。

　　他们本来就不招惹修士，修士也从不伤害他们，新规对他们没有实质影响。

　　但也有不少人明显收敛了许多。

　　此时，望东城的使者刚离开没多久，腰间的传讯玉简便亮了。

　　得知要废除敬凡令后，随即又开始返回望东城。

　　他悬停在望东城上空，将废除敬凡令和保留核心条款的消息，宣布了一遍。

　　一瞬间全城沸腾，街上的散修们振臂高呼，有人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感叹道宫老祖终于想通了。

　　修士和凡人之间最关键的那条线，不是谁比谁高一等，而是修士绝不能恃强凌弱去伤害凡人。

　　至于更多的，本来就不该强求。

　　广场上，那个翘着二郎腿吃瓜子的中年妇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收了摊，拉着板车往巷子里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头也没回。

　　她缩着肩膀低着头，和之前翘着二郎腿的傲慢姿态，判若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