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除根

长刀在篝火映照下泛着血光，刀锋距齐莲的脖颈已不足三寸。

　　齐莲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动，无声地念了一句什么。

　　齐楠在旁边的十字架上拼命扯动铁链，链条将她手腕的皮肤磨得血肉模糊，但她浑然不觉。

　　齐涛和齐岩更是疯了一样，用身体撞向十字架的横木，木架被撞得剧烈摇晃，但铁链依旧纹丝不动。

　　“韦靖！”齐大年的声音从茅草房门口传来，他往前踉跄了两步，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勉强站稳。

　　“你不是要山门吗？我给你！护山大阵的阵盘也给你！只要放了我这几个徒弟，从今以后玄元山归你韦家，我们师徒几人立刻下山，绝不再踏足此山半步！”

　　韦靖的刀停在了半空中，微微侧过头，嘴角浮起一抹嘲讽。

　　转过身来，把长刀扛在肩上。

　　他一步一步走下高台，走到齐大年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将他踩在脚下，如今却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老道士，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你当我像你一样蠢吗？”韦靖伸出左手，用两根手指捏住齐大年的下巴，将那张老脸扳起来对着自己。

　　“我放了你们，等这几个徒弟成长起来找我报仇，我怎么办？嗯？”

　　他松开手指，往后退了半步，摊开双手，语气骤然变得锋利。

　　“你看看我，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二十年前你抓了我，我跪在你面前磕了几百个头，额头都磕烂了，求你饶我一命。”

　　“你心软了，放了我。二十年后，我回来了。”

　　韦靖猛地收敛笑容，“所以啊，人不狠，站不稳！斩草，就要除根！”

　　说罢他不再理会齐大年，转身大步登上高台，重新站到齐莲面前，双手握住刀柄，将长刀高高举起。

　　刀锋上的暗红灵光陡然暴涨，这一次他没有再停顿，刀刃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直劈向齐莲的脖颈。

　　齐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泪水，随即齐楠、齐涛和齐岩都闭上了眼睛。

　　“慢着。”

　　声音从广场边缘的阴影里传来。

　　林北玄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青衫被篝火映得忽明忽暗，步伐不紧不慢。

　　张凡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双手抱胸的姿态，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齐修跪在地上满脸惊愕，认出是两位凡人公子后，心跳几乎漏了半拍。

　　齐莲在十字架上微微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只能辨认出一个青衫青年正朝这边走来，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想喊一声别过来，但嗓子早已哑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齐大年稳住身形，老眼紧紧盯着青衫青年，眉头越皱越深。

　　从这年轻人走出阴影的那一刻，他的观感就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