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斤屎

老太太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激动。

　　“好多！老头子，你看见没有？好多！”

　　刘军的声音也响起来，带着一种又惊又喜又难以置信的味道。

　　“爸，你这是攒了多少天啊？怎么这么多？”

　　安静了两秒。

　　然后刘军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着一股子嫌弃，但那股子嫌弃里分明藏着压不住的高兴。

　　“妈，我爸的屎怎么这么臭啊？”

　　老太太的声音立刻接了上来，理直气壮的，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废话！你爸这些天都没怎么拉屎，肚子里攒了那么多天的东西，能不臭吗？你小时候拉屎也臭，你还记得不？有一次拉在裤子里，那味道，满屋子都是，你爸抱着你去洗，一边洗一边吐......”

　　“妈！妈！”刘军的声音急促起来，“别说了别说了，外面那么多人呢！”

　　走廊里，秦舒晴终于没忍住，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在墙上，整个人笑得直哆嗦。

　　“哈哈哈......我的妈呀......这老太太也太逗了......”

　　秦舒雨也想笑，但硬憋着，憋得满脸通红，嘴唇抿得紧紧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望舒靠在墙上，嘴角也翘了起来，但没笑出声，只是推了推眼镜，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假装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钟山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肌肉抽了两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严肃的表情。

　　老太太的声音又传出来了，这回比刚才更激动。

　　“军儿，你看见没有？还在拉！还在拉！这都多少了？你看看，你看看！”

　　“妈，这也太多了吧？这都有三斤了吧？我爸这肚子里怎么能装下这么多？”

　　“三斤不止！你看看，都快满了！你爸这半个月都没怎么拉，攒了半个月的东西，你以为呢？”

　　“可是......可是这也太......妈，还在拉，你看见没有？还在往外冒！”

　　老太太的声音突然紧张起来，“军儿，你出去问问吴医生，别出什么问题。拉这么多，老头子身体受不受得了？”

　　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吴天。

　　刘军的脚步声从病房里传出来，由远及近。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那种味道，不是普通的屎臭，而是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在肠道里发酵了许久的、浓缩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臭。

　　秦舒雨第一个没扛住，“唔”的一声，手从吴天的衣角上松开，猛地捂住鼻子，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秦舒晴也不笑了，捂着鼻子往旁边躲，一边躲一边瓮声瓮气地喊，“我的天，这也太臭了吧！”

　　周望舒皱了皱眉，用手背挡在鼻子前面，往旁边挪了两步。

　　李主任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在肿瘤科待了二十年，什么味道没闻过，但眉头还是拧了一下。

　　钟山院长面不改色，双手还背在身后，但那鼻翼微微收缩了一下，呼吸明显浅了不少。

　　赵志远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本来离得最远，但那臭味顺着走廊飘过去，还是一股脑钻进了他鼻子里。

　　他的脸扭曲了一下，下意识想捂鼻子，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硬撑着。

　　刘军从门后探出头来，眼睛直直盯着吴天。

　　“吴医生，我爸拉那么多屎，没什么问题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吴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