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子好转

　　挂了电话，吴天就把三轮车开进人民医院，拿上针包前往住院部。

　　电梯门一开，吴天还没来得及迈步，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医生！吴医生！”

　　吴天抬头一看，刘军正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比昨天那件POLO衫精神了不少，脸上虽然还有疲惫，但眼睛里的光明显不一样了。

　　“刘局长。”吴天走出电梯，笑着迎上去。

　　“哎呀，吴医生，没想到你今天来了。”刘军一把抓住吴天的手，两只手紧紧握着，用力摇了摇，那劲儿大得像是要把吴天的手捏碎，“我爸今天好多了！昨天晚上能睡整觉了，一觉睡到天亮，这大半年来头一回！”

　　刘军说着，眼眶就红了，“我妈高兴得哭了一宿，说老头子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今天早上我爸喝了半碗粥，自己端着碗喝的，手不抖了！吴医生，你说这怎么感谢你才好？”

　　吴天被他握得手都麻了，脸上笑着，心里头也挺高兴，“刘局长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老爷子好转了就好，说明正气在恢复，这是个好兆头。”

　　“对对对，好兆头好兆头。”刘军连连点头，松开吴天的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医生，我妈非要再谢谢您。走走走，我带你过去。”

　　吴天本来是想直接去王腾那儿的，可刘军这么热情，他也不好拒绝。

　　再说，老爷子的情况确实得看看，今天不针灸，明天也得来，既然碰上了，顺便看看也好。

　　“行，那就去看看老爷子。”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712病房走。

　　刘军走在前头，步子轻快，跟昨天那种沉重得像是拖着脚走路的样子判若两人。

　　“吴医生，你不知道，我妈今天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刘军一边走一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一大早就起来给老爷子熬粥，还专门打电话让我去买条活鱼，说要给老头子炖汤。我说妈，我爸这身体能喝鱼汤吗？我妈说，老头子昨天扎完针，肚子能吃东西了，喝点鱼汤补补。我也是没办法，拗不过她，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条鲫鱼回来。”

　　吴天听着，嘴角微微翘起来，“喝点鱼汤没问题，但要清淡，别放太多油，别放辣椒。老爷子脾胃还弱，太油腻的东西消化不了。”

　　“记住了记住了，我回头跟我妈说。”刘军推开712的门，侧身让吴天先进。

　　病房里的景象跟昨天比，简直像是换了间屋子。

　　窗帘拉开了，午后的阳光洒进来，照得满屋子亮堂堂的。

　　窗台上多了一束鲜花，康乃馨配满天星，插在一个玻璃瓶里，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老爷子靠在床头，后背垫着两个枕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虽然还是瘦，还是黄，但那种灰白的、死气沉沉的颜色褪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黄的、透着生机的色调。

　　嘴唇不再干裂起皮，泛着淡淡的血色。眼睛也亮了些，不再像昨天那样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灰。

　　老太太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正一勺一勺地喂。听见门响，老太太抬起头，看见吴天，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下子就笑开了，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

　　“哎呀，吴医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老太太放下粥碗，站起来，颤颤巍巍走过来，一把抓住吴天的手，“吴医生，你可真是活菩萨啊！我们家老头子昨晚上睡了个整觉，这么多年头一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老太太的手粗糙干瘦，骨节粗大，可握着吴天的手，那力气大得很，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阿姨，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吴天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目光落在床上的老爷子身上，“老爷子，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眼珠子转了转，落在吴天脸上，嘴唇动了动，声音比昨天大了不少，“好......多了......”

　　虽然还是一字一顿的，但能连着说三个字了，对昨天那个连“嗯”都费劲的老爷子来说，这进步可不小。

　　吴天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老爷子，把手伸出来，我再给您号号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