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

菜上得很快，一个清蒸鲈鱼，一个红烧排骨，一个蒜蓉空心菜，一个凉拌木耳，还有一个西红柿蛋花汤。

　　卖相不错，分量也足，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吴天夹了一筷子空心菜，脆嫩爽口，蒜香味恰到好处。

　　又夹了一块排骨，炖得软烂，轻轻一咬就脱骨了，酱汁浓郁，咸甜适口。

　　他点了点头，“嗯，味道真不错。陈经理，你眼光挺好，这种藏在巷子里的小馆子，一般人可找不到。”

　　陈若琳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低着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吴天看出来她有心事，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陈经理，你说有件事想让我帮忙，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若琳放下筷子，两只手在膝盖上攥了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吴先生，刚才您在展厅给余总治疗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余总那个情况，心都快不跳了，您几针下去他就好了，跟换了个人似的。您的医术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医生。”

　　“我想请您给我女儿看看病。”

　　吴天放下汤碗，认真地看着她，“你女儿怎么了？”

　　吴天早就从胡经理那里听说，陈若琳一个人带着个生病的女儿。

　　没想到对方让自己帮忙，竟然是这件事。

　　陈若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女儿今年七岁了，叫小月亮。她从三岁开始就得了一种怪病，经常头疼，疼起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在床上打滚，哭得撕心裂肺的。我带她去了好多医院，市里的、省城的、还去了北京，做了各种检查，CT、核磁、脑电图，能做的检查全做了，都说没发现问题。”

　　“医生说可能是偏头痛，开了药，吃了也没用。又说是神经性头痛，又开了药，吃了还是没用。这些年光是检查费和药费就花了好几万，可孩子的病一点都没好，反而越来越重了。以前一个月发作一两次，现在一个星期就发作两三次，有时候一天就发作两次。孩子疼得受不了，学也上不了了，天天待在家里。”

　　“吴先生，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陈若琳抬起头，“我听说您连余总那样的急症都能治，求您给我女儿看看，行不行？只要能治好我女儿的病，让我做什么都行。”

　　吴天看着她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这女人，一个人带着生病的女儿，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日子过得该有多难。

　　“陈经理，你别哭了。吃完饭咱们就去看看你女儿，我先看看情况再说。能不能治，得看了才知道，我现在不敢给你打包票。”

　　陈若琳连连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用力挤出一个笑，“好好好，吴先生，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行了，别谢了，快吃饭吧，菜都凉了。”吴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陈若琳看着碗里那块排骨，眼泪又掉下来了，这回没擦，就那么让眼泪流着，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把排骨吃了。

　　吃完饭，吴天结了账。

　　陈若琳抢着要付，被吴天一把拦住了，说你现在是见习经理，工资还没涨呢，等你转正了再请我。

　　陈若琳拗不过他，红着脸把钱收了回去。

　　两个人出了小馆子，上了车。陈若琳指路，车子从小巷子里拐出来，穿过几条街，往一片老城区开去。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越来越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