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庸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吴天的眉头立刻拧紧了。

　　他的灵气再次探进去，顺着那股灼热的气流往下追，果然在气流的源头处，发现了一团暗沉沉的东西，像一块被火烧得发黑的焦炭，深深地嵌在胃壁和肝脏之间的组织里。

　　那块焦炭一样的毒核正在不断地释放热毒，像一座微型火山，日夜不停地往外喷涌滚烫的毒气，把吴萍的五脏六腑烤得焦干。

　　毒气顺着经络蔓延到全身，所以她的肝脏上有低密度灶，腹膜后有淋巴结肿大，浑身器官都在衰竭。

　　毒。

　　吴天脑子里飞快转过一个念头，把灵气收回来，又仔细探查了一遍。

　　胃壁上有大面积灼伤的痕迹，像是被强酸或者强碱腐蚀过，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但留下的疤痕组织里依然残留着那股毒核的根基。

　　再看看肺、肝、肾，都有不同程度的毒性残留，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猛烈冲击过。

　　吴天心里头咯噔一下，这女人，怕不是喝过农药吧。

　　他想起刚才那两个老人支支吾吾不肯说话的样子，想起吴萍自己低头躲闪的眼神，一切都对上了。

　　一个女人，长得跟天仙一样，却被病痛折磨成这副模样，还喝过农药，这得是经历了多大的绝望才走到那一步。

　　吴天松开手，睁开眼睛，看向吴萍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

　　吴萍见他号完脉，立刻坐直了身子，一只手还按在胃部，但眼睛里的光明显比刚才亮了几分，“医生，你检查出什么来了？是不是跟我说的差不多？”

　　吴天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靠在墙上的刘建平就冷笑了一声，“他能检查出什么来？一个毛头小子，今天才第一天来坐诊，连系统的操作都要护士教，你指望他号个脉就能比我这二十年经验的老医生还强？吹两句牛逼骗骗人罢了。”

　　吴天没有搭理刘建平，目光一直落在吴萍脸上，“你是对的。你的感觉和判断都是对的，你确实是热性体质，不是一般的热，你胃里像有座火山一样。要是再吃附子，你真能把自己吃死。”

　　吴萍的眼睛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

　　她四处求医，家人不理解，朋友不理解，医生不理解，所有人都说她脑子有问题，都说她是自己想多了。

　　可今天，终于有一个人能理解她的感受了。

　　“对对对，吴医生，我就是这种感觉。我体内像座火山一样，热的受不了，那种热不是发烧的热，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热，烧得我整个人都要干了。可我手脚又是冰凉的，那些医生一看我手脚冰凉就说我是寒症，拼命给我开附子干姜，我吃了跟死了一样，他们还说那是排寒反应。”

　　刘建平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往前走了两步，“庸医！你这就是庸医！毛都没长齐就敢在这儿胡说八道！她这是寒到极致生热，真寒假热！伤寒论里写得清清楚楚，少阴病，脉微细，但欲寐，四肢厥逆，这就是典型的真寒假热！你不懂就别乱说，误了人家的病你负得起责任吗？”

　　吴天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个带着几分无语的笑，“刘医生，你说得对，伤寒论里确实有真寒假热的论述。可她这是真寒假热吗？你给她开的方子里附子用了十五克，她吃了之后什么感觉，你问过吗？你跟进过吗？”

　　刘建平被堵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吃附子当然会有反应，那是通阳的正常反应！”

　　吴萍抹了一把眼泪，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就是，我吃了附子就跟死了一样，浑身烧得难受，胃里更堵了，连水都喝不下去。我去找那个医生说，他说是正常的排寒反应，让我坚持吃。我坚持吃了半个月，差点没把自己吃死。这些庸医，一点不管病人的反应，就拿着书本往上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