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生

接生

医生愣了一下，偏过头来，目光在吴天脸上扫了一遍，眉头拧了起来。

　　他听过吴天的事，但没亲眼见过，还是存在一份轻视之心。

　　毛头没长齐的小子，又不是妇产科的，进去不是添乱吗？

　　“吴医生，你不是我们妇产科的吧？我好像在院里见过你，你是中医科那边的特聘专家吧？接生这种事，你没有经验，进去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乱。”

　　吴天知道解释起来太麻烦，没有再多说，直接掏出手机，翻到钟山的号码拨了过去。

　　遇事不决找院长就对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钟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吴天，又有什么事啊？”

　　吴天语速很快，把曹秀琴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钟院长，情况紧急，曹秀琴是我同村哥哥的媳妇，难产大出血，医生说要保大保小二选一，我想进去帮忙，但妇产科的医生不认识我，不让我进。您跟她们说一声，让我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你把电话给妇产科的医生。”

　　吴天把手机递过去，“医生，钟院长电话。”

　　医生接过手机，听了两句，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从疑惑变成惊讶。

　　她把手机还给吴天，重新打量了他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钟院长说你进去可以，但不能干扰我们的正常操作，只能在旁边辅助。你跟我来吧。”

　　医生转身推开产房的门，侧过身让开路。

　　吴天拍了拍跪在地上的吴铁牛，“铁牛哥，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你放心，有我在，嫂子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吴铁牛抬起头，泪眼汪汪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小天，拜托你了。”

　　吴天跟着医生走进产房。

　　产房里的光线很亮，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曹秀琴躺在产床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颊上。

　　她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旁边的监护仪上，曹秀琴血压正在往下掉，数字一跳一跳闪着红色警告。

　　两个护士正在忙着给她输血，另一个医生在检查胎心。

　　主刀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疲惫眼睛。

　　她看见吴天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洗手台。

　　“先去洗手消毒。”

　　吴天没有犹豫，快步走到洗手台前，按照标准流程把手洗干净，又套上无菌手套和手术衣。

　　然后走到产床旁边，站在主刀医生对面。

　　“告诉我现在的情况。”

　　主刀医生头也不抬，语气简短利落。

　　“胎位不正，横位，已经卡在产道口了。产妇大出血，血压持续下降，孩子的心率也在往下掉。如果再不能娩出，只能剖腹产，但剖腹产的话产妇目前的凝血功能可能撑不住。”

　　吴天目光落在曹秀琴隆起的腹部上，灵气顺着指尖探出去，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穿过层层组织，落在胎儿身上。

　　他能感觉到胎儿的心跳，微弱却顽强，拼命撑着不肯熄灭。

　　又探了探曹秀琴的体内，那股流逝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