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监视，实则送刀

王冲领旨的那一刻，柳震天心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半分。

　　承平帝以为自己塞来了一双眼睛。

　　可这双眼睛，早已在北境见过真正的血与火。

　　柳震天神色如常，再次抱拳。

　　“臣领旨！”

　　承平帝端坐御座，声音冷得听不出半点情绪。

　　“北麓外围禁军，即刻入山。”

　　“医官、役夫携担架、药箱与雪橇随行。各猎区停止驱围，所有猎队就近退回役点，严禁继续深入。”

　　“封闭围场关卡。”

　　“礼部封存猎役名册、腰牌以及全部调度文书，逐人核验。”

　　他的视线落在几名礼部官员脸上。

　　“身份不明者，拿下。”

　　“反抗者，就地处置。”

　　几名官员脸色煞白，齐齐跪下。

　　承平帝目光微转，瞥向一旁的大太监，沉声吩咐：

　　“高福，去传旨吧。”

　　高福躬着身子，轻声应道：

　　“老奴这便去办。”

　　柳震天已经按刀转身，大步走出御棚。

　　风雪扑面而来。

　　御棚外，号角骤然响起。奉旨传令的内侍分赴各处，原本驻守北麓外围的禁军迅速拔营集结。医官提着药箱赶来，围场役夫则将担架、绳索与雪橇一架架拖到猎道旁。

　　一名负责北麓警戒的禁军校尉快步上前，双手奉上军令铜符。

　　“启禀柳尚书，北麓外围禁军已经开始集结，请尚书示下！”

　　柳震天接过铜符，翻身上马，目光迅速扫过正在列阵的禁军。

　　“各营清点人马！”

　　“医官、役夫备好担架、药箱与雪橇，半刻钟内出发！”

　　“得令！”

　　禁军校尉抱拳退下。

　　军令迅速传开。人喊马嘶之间，原本分散在行宫与北麓外围的禁军开始向猎道汇聚。

　　没过多久，王冲率领数百名羽林卫赶到，在柳震天侧后方勒住坐骑。

　　“柳尚书，羽林卫本部已到。”

　　柳震天望向北麓方向。

　　“王副统领看过围场舆图？”

　　“看过。”

　　王冲扫了一眼正在装载药箱与担架的雪橇，沉声道：

　　“从这里到锁风坪，主猎道共有三处分岔。如今大雪封路，医官、役夫行动迟缓，若让大队人马一同搜寻，只怕赶到时已经迟了。”

　　柳震天转头看向他。

　　“依王副统领之见呢？”

　　“救人如救火，也防有刺客趁雪逃遁。柳尚书需先率一支精锐充当先锋，循着血迹入山封锁现场。末将则亲自统领北麓禁军，护送医官、役夫与雪橇沿主猎道随后推进。”

　　王冲说到这里，抬手指向身后的羽林卫。

　　“不过，陛下命末将随行，沿途若有异常，须事无巨细随时遣人回报。末将会从本部直接抽调一百精骑，交由柳尚书带去先行。”

　　“这一百人，柳尚书走到哪里，他们便跟到哪里。”

　　周围几名禁军将校闻言，目光不由得落在二人身上。

　　这话听着是拨给柳震天人手，实则已经将“监视”二字摆到了明面上。一百名羽林卫精骑，足以死死盯住柳震天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