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弊

狄婪闻言神色渐缓：“有大祭司这番话，狄某就放心了。上官泽伏诛之前可曾吐露出半分有用的口风？譬如他究竟是从何处探得秘藏埋于望江底下？不瞒大祭司，眼下觊觎秘藏的远不止圣心，碧晨、含光两大帝国亦参与其中。更蹊跷的是，这三方同时盯上秘藏。”

　　“怀疑本座通风报信？”阎弗道出他的小心思。

　　“非也非也！绝非此意！”狄婪连连摆手，语声急了几分：“我只是疑心暗中有人作祟，狄某愚钝，想不通其用意——若说目标是秘藏，不应该秘而不宣，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事分轻重缓急，你当下的任务是亲自与上官锦华交涉，以上官泽尸身为筹码换他退兵。他若拒绝，你将他暗通蛮族弑兄的流言散播出去。”

　　“大祭司不是说这场仗打不起来，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更何况圣心帝果真不在意上官泽的生死，又怎么会因为捕风捉影的流言怪罪上官锦华。”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如今夺嫡之争已到燃眉关头，若是京中传播开他手足相残的流言，其余诸皇子岂不是正好借着由头群起而攻之？届时圣心帝国必起内乱，新君即便最终稳住局势也要耗费时间整肃朝堂，短期内不会出兵。”

　　一名仆役趋步入内：“狄将军亲卫求见。”

　　阎弗把人放进来。

　　亲卫甲胄沾尘，不及行礼喘着粗气急急禀报：“碧晨大军已兵临城下，口口声声要求交出尉迟太子，还说我们要的东西已预备妥当。”

　　狄婪听完骤然回首：“尉迟迦枫竟也落在大祭司手中了？”

　　“本座用他跟碧晨做了一笔交易。”阎弗侧眸扫向狄婪绷紧的脸色：“狄将军这是不满本座擅自做主？”

　　“不敢！”狄婪牙关紧咬，重重落回椅上，把前来报信的亲卫打发走：“不知大祭司手里还有多少人质，莫不是连幽冥、钧天的重要人物也被您攥在手心？”

　　“本座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幽冥陷入内乱，保皇党与太师党的争斗摆在明面上，钧天更是自顾不暇，忙着整肃朝纲、更定律例，两国眼下皆困于内事，腾不出余力涉足夺宝之事，只是日后变数难测，谁也说不准。现在无后顾之忧的唯有碧晨，本座把尉迟迦枫捏在手里，碧晨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来犯。若没有本座就凭蛮族兵力，真能把这批秘藏完整吞下？”

　　狄婪半晌没吭声，搭着膝盖的手不住收紧，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阎弗自顾自阖眸，屏气凝神，运功调息。江上交锋，她输的彻彻底底，折损了轩辕剑和寒冰翠羽，自身真气几近枯竭，更遑论裴狱至今仍困锁地宫。若裴狱遭遇不测，她对蛮族的掌控力便折去大半。倘若司马擎天再寻得太衍摩罗经，想杀他几乎不可能。

　　“大祭司有几成把握保全秘藏的同时又能保全部族？”狄婪擦去额上汗珠，看向主位依旧闭目的阎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