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锦衣卫

　　乔达康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环顾了一圈，开口道：

　　“凌州飞地，是桦林近十年来最大的跨市项目。省里批下来的时候，顾书记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就说了四个字，‘干好，别砸’。

　　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是咱桦林打破地域限制、借港出海的唯一机会。每年数百万吨的铁矿石、煤炭、钢材，都要通过龙港港中转，物流成本比人家有港口的企业高出老大一截。

　　飞地建起来了，码头有了，物流成本降下来了，桦林的企业才能真正跟沿海城市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今天的会，不讨论干不干，只讨论怎么干好。绍云，你先把你的计划给大伙说说。”

　　马绍云翻开笔记本，没有念稿子，但条理清晰，主要是讲了招标公告要在省级媒体上发布，评标委员会由七人组成，市发改委、市财政局、市审计局各派一名代表，外加四名从省专家库随机抽取的技术和经济专家，全程录音录像，市纪委监委派员监督，最后说他要全程参与指导。

　　马绍云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乔达康脸上，等他的回应。

　　乔达康目光始终在会议桌上的那盆绿萝上，像是在琢磨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乔达康这才说道：

　　“绍云这个方案，考虑得很周全，看得出下了功夫。不过，”

　　乔达康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凌州飞地不是一般的市政工程，是省里直管的重点项目。光靠市政府层面的协调，恐怕不够。这件事，我也要参与进来。”

　　马绍云的茶杯放下了，看似正常的动作，旁人却觉得有些异常，

　　因为，茶杯落在桌面的声音，有点，大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层，熟悉而又不怀念的感觉又来了啊。

　　乔达康瞄了眼马绍云的茶杯，又道：

　　“不是我不相信绍云同志的能力，是飞地项目的复杂程度，远超一般的基建工程。凌州那边的土地协调、省里的资金审批、跨部门的利益分配，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不是市政府一个层面能解决的。我作为市委书记，牵头协调省委、省政府和凌州那边的沟通，合情合理。”

　　马绍云也不等他喝水了，说道：“乔书记，我有个不同意见。飞地项目的主责部门是市政府，省里的批文也是下给市政府的。我作为市长，对项目的成败负总责。您要参与，我没有意见。但市委牵头协调，市政府的角色怎么摆？责任怎么分？出了问题是算市委的还是市政府的？这些如果不明确，下面的同志没法干活。”

　　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绷紧了，

　　马绍云直接跟乔达康对抗上了，

　　这就是在说，你插手，出了事算我的还是算你的。

　　放在以往是不可能说的这么露骨的啊！

　　马绍云这是怎么了？

　　常务副市长肖世康放下手里的笔，偷看了一眼乔达康，又偷看了一眼马绍云，嘴唇动了动，没敢开口，

　　或者说，不能开口，味道不对，这可不是普通的对抗，这里有玄机啊！

　　纪委书记徐一平头一低，喝茶，本来也没他什么事儿，用喝茶来缓解屋内的紧张气氛。

　　很快，不少人纷纷喝茶，如同一二把手只是正常的讨论。

　　苦了那些旁听的，他们不敢带茶杯来，这里也没准备茶杯。

　　组织部部长张国华瞥向丁昱丹，你老三，该你说话了，别让他们俩真吵起来啊。

　　还好，副书记丁昱丹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