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枪,是烧火棍吗?
一声夹杂着哭腔的怒吼突然爆发。
队伍里个子最小的战士猛地扑了过来。
小战士看起来才十四五岁,大家都叫其“小豆子”。
小豆子双膝跪地,慌忙扑向那把被鹰眼遗弃的步枪。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捡了起来。
随后,小豆子用破烂的棉袄袖口,疯狂地擦拭着枪身上的雪水。
“别进水,千万别进水……”
小豆子一边哆哆嗦嗦地念叨,一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鹰眼被这一幕搞得莫名其妙。
“至于吗?一组数据代码而已。”鹰眼难以理解,“坏了就让系统刷新地呗。”
“你闭嘴!”小豆子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胆怯的眼睛里,此刻尽是血丝凶狠,好似鹰眼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鹰眼被小豆子护犊子的眼神震了一下。
这,这真的是NPC?
那种愤怒,那种心疼,太真实了。
小豆子一边用体温去暖卡住的枪栓,一边哽咽着吼道。
“这是连长留下的!”
“为了抢这把枪,连长被敌人的机枪扫成了筛子!肠子流了一地都不肯松手!”
“他临死前把它交给我……你说它是垃圾?”
小豆子扣着卡住的弹壳,指甲盖都翻起来了渗出血丝。
“它是用来打敌人的!是用来保家卫国的!不是给你拿来摔的!”
风雪似乎更大了。
呼啸的风声中,少年的哭喊声既单薄又震耳欲聋。
周围的其他战士也围了上来,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看着鹰眼的眼神极为失望,愤怒。
还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他们的战友才不会这样败家!
旁边一直在因为冷而抽泣的软软,此刻也忘了哭。
她呆呆的看着满手是血的小豆子,心里那种这是游戏的隔阂感突然碎了一条缝。
鹰眼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想说这只是个低级装备,现实里谁用这种破枪。
但在那个指甲盖翻飞,还在拼命维护一把废铁的少年面前,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班长走了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燥的破布,接过了小豆子手里的枪。
“咔哒。”
老班长猛地一拍枪机,利用巧劲将那颗卡住的子弹出。
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小瓶仅剩个底的枪油,小心地涂抹在枪栓上。
做完这一切,老班长把枪重新背回自己背上,转过身冷冷看着鹰眼。
老班长的眼神好似变得深邃起来。
“年轻人。”
“你嫌它老,嫌它旧,嫌它卡壳。”
“你说它是烧火棍。”
老班长指了指远处茫茫的雪山,又指了指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战友。
“但在这个鬼地方,在我们手里,这就是命。”
“这就是我们能挺直腰杆子,跟那群有飞机大炮的敌人,拼命的唯一依仗。”
老班长顿了顿,语气悲凉自嘲。
“我们要是有你嘴里说的那些好枪,哪怕只有十条。”
“他们,也许就不用拿胸膛去堵枪眼了